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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听了这话,并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一旁的铜盆前,净了净手。
就在这时,师爷老宋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个有些年头的白瓷茶盏,虽然边缘已经有了些许细微的磕碰,但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李姑娘,请用茶。”老宋将其中一杯茶轻轻放在李丽质面前的桌案上,笑眯眯地说道,“咱们这穷衙门,没什么名贵的蒙顶石花或是紫笋茶,这是大人闲暇时带着我们去后山采的野山茶,自己炒制的。虽然粗糙了些,但胜在回甘持久,您尝尝。”
李丽质双手接过茶盏,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她轻轻吹了吹浮叶,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但咽下之后,喉头果然泛起一丝绵长的甘甜,让人精神一振。
“好茶。”李丽质由衷地赞道。
老宋听到夸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一边将另一杯茶递给陆辰,一边顺着李丽质刚才的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与感慨地说道:“姑娘刚才问,咱们这县衙为何只有一个老衙役看门,为何不担心安全?”
老宋直起腰,目光环视了一圈这破旧的院落,叹了口气,声音却异常洪亮:“姑娘,您是外乡人,只看到了咱们清水县外头的繁华。您别看现在镇上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商铺里日进斗金,但要说这全县最穷、最寒酸的地方,那就是您脚下站着的这间县衙了!”
李丽质闻言,微微一愣,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最穷的地方?可是……陆大人弄出了水泥、曲辕犁,还有那醉仙楼的产业,这县衙怎会缺钱?”
“钱自然是有的,而且很多。”
老宋看着正在低头喝茶的陆辰,眼中满是敬重,“可是大人的规矩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县衙作坊里赚来的每一文钱,大人都记在账上。
修路、建桥、盖学堂、给孤寡老人发口粮、给巡街的衙役发足额的工钱……哪一样不需要钱?
大人把钱都花在了百姓身上,唯独这县衙,三年了,连片漏雨的瓦都没舍得换。”
老宋的话音落下,这略显破败的县衙后院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静谧。
只有头顶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丽质端着那杯略显粗糙的野山茶,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一丝苍白。
她低垂着眼眸,看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年了,连片漏雨的瓦都没舍得换……”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坎上。
在长安城,她见过太多金碧辉煌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