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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乖乖地闭上了嘴,但眼神还在互相较劲。
李丽质站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很好奇,陆辰会如何处理这种乡野间最常见、也最难缠的纠纷。
在长安的京兆尹衙门,遇到这种事,官员通常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直接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关几天。
陆辰没有拍惊堂木,也没有大声呵斥。他从桌上的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张纸,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当初建水车时,你们两村村正按了手印的契约。”陆辰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水车建好后,逢单日李家村引水,逢双日王家村引水。白纸黑字,你们是不识字,还是想赖账?”
胖汉子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说:“大人,契约是这么写的没错。可是……可是这几天日头太毒了,单日那点水,根本浇不透啊!我们也是心疼庄稼……”
“心疼庄稼,就能不守规矩了?”陆辰的语气严厉了几分,“若是今日你李家村破了规矩,明日他王家村也破规矩,这水车干脆拆了当柴烧算了,大家一起旱死!”
两个汉子被训得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陆辰看着他们局促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地里的收成。今年确实比往年旱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指着桌上的一张图纸说道:“我刚才算过了,上游的水量确实在减少。如果还按以前的法子,两边都吃不饱。这样,从今天起,改规矩。”
两个汉子猛地抬起头,紧张地看着陆辰。
“白天日头毒,水分蒸发快,浇地不划算。”陆辰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两条线,“从今日起,李家村从卯时到申时引水,王家村从酉时到寅时引水。夜里浇地,水能渗得更深。每隔五天,两村的时辰对调一次。这样既保证了公平,又能让庄稼喝饱水。”
两个汉子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大人英明!夜里浇地好啊,水不糟蹋!”瘦高汉子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可是大人,夜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水渠啊。”胖汉子还有些顾虑。
“县衙出钱,给你们两村各拨十盏防风灯,再拨两桶猛火油。”陆辰拍了拍胖汉子的肩膀,“回去告诉乡亲们,再苦再累,挺过这半个月,等秋收了,本官请你们喝酒!”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两个汉子感激涕零,连连作揖,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李丽质站在廊柱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她看着那个穿着洗发白官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
他不高高在上,他不满口仁义道德,他懂百姓的苦,他知道庄稼什么时候需要水,他甚至连夜里浇地需要防风灯这种细节都能想到。
他用最朴实、最接地气的方式,化解了一场可能引发械斗的危机,保住了百姓的口粮。
“陆大人处理政务的手法,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