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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从廊柱后走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陆辰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李丽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李姑娘怎么来了？这县衙后院杂乱，别脏了姑娘的鞋。”

陆辰放下茶杯，随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个略显粗鲁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透着一种洒脱的真实感。

李丽质走到桌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和画满奇怪符号的图纸，轻声说道：“小女子在镇上转了一圈，看到了平整的道路、丰足的集市，还有那些读书的孩童，心中好奇，便想来看看，你办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陆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那张画满了水渠走向的图纸轻轻卷起，用镇纸压好，这才转过身来，温和地说道：“李姑娘谬赞了，在其位，谋其政罢了。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禄，总得对得起百姓喊的那一声‘父母官’。”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不远处的一位中年文士，吩咐道：“老宋，有贵客到了，去泡两杯茶来。”

这位被称为老宋的师爷，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长衫，留着两撇山羊胡。

他听到陆辰的吩咐，连忙快步走上前来。

老宋先是恭敬地对着陆辰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李丽质的身上。

只这一眼，这位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翁便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

眼前这位姑娘，虽穿着素雅的青色襦裙，未施粉黛，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之气，却是他这辈子在任何达官显贵家的小姐身上都不曾见过的。

再看自家大人，虽然穿着洗发白的官服，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老宋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喜笑颜开地应道：“哎！大人您稍歇，属下这就去把您珍藏的那罐好茶拿出来，好好招待这位李姑娘！”

看着师爷那仿佛过年般欢喜的背影，李丽质的嘴角也不禁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县衙里的人，倒都和这位陆大人一样，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

她缓步走到那张宽大的长条木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用奇怪炭笔写就的文书，又环顾了一圈这略显破败的县衙后院。

斑驳的墙皮、掉漆的柱子，还有头顶那棵虽然枝繁叶茂、却显然已经有些年头的老槐树。

李丽质的秀眉微微蹙起，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问道：“陆大人，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这清水县如今商贾云集，富甲一方，这县衙更是全县的重中之重。

可小女子一路走来，发现这偌大的官府之中，竟然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衙役在看门，大人将清水县治理得如此惹人眼红，难道就不担心有贼人惦记，或者有刁民生事？

这安全防卫，未免也太……单薄了些。”

无论是长安城的皇宫，还是各部衙门，甚至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哪一个不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高墙深院、带刀护卫，不仅仅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更是安全的保障。

可这清水县衙，大门敞开，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不设防的农家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