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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放下茶杯，忍不住轻笑出声，“国公爷，您可是大唐的开国功臣，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长乐公主的亲舅舅。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小尚书，哪有那个胆子杀您啊。”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完全摸不透陆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辰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份手抄的暗账副本，随手扔在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国公爷，您先看看这个。”

长孙无忌狐疑地拿起那份副本，只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这上面记录的每一笔账目、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得让人胆寒。这正是崔浩那本暗账的内容！

“你……你把这东西拿给老夫看，是什么意思？”长孙无忌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国公爷做笔交易。”

陆辰收起脸上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长孙无忌。

“我初来长安，虽然有陛下撑腰，但在这盘根错节的朝堂上，终究是个外人。工部是个烂摊子，我想做事，就免不了要跟六部九卿、世家门阀打交道。我这个人怕麻烦，不喜欢天天跟人在朝堂上扯皮。”

陆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在朝堂上一呼百应、能帮我挡住那些明枪暗箭的引路人。”

长孙无忌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辰，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引路人？

这个把五姓七望按在地上摩擦、把他逼上绝路的妖孽，竟然跑到他家里来，说要让他当引路人？！

“你……你想让老夫，给你当挡箭牌？！”长孙无忌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极度羞辱后产生的愤怒。

他堂堂赵国公，竟然要沦为一个毛头小子的政治附庸？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国公爷，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合作共赢。”

陆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分析道，“您心里很清楚，这本账册一旦公之于众，长孙家必将万劫不复。但只要您答应我的条件，这本账册，就永远只会是一堆废纸。陛下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您配合，陛下绝不会追究。”

长孙无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在滴答作响。

长孙无忌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答应陆辰，就意味着他长孙无忌向一个寒门子弟低头了。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在五姓七望中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所有人都会认为他长孙无忌是个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小人。

可是，如果不答应呢？

长孙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历代祖先积攒下来的百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他长孙无忌，将成为家族的千古罪人！

尊严，还是生存？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选择题。

陆辰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他知道，像长孙无忌这种极其理智的政治家，最终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