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忠贤在十几天内就给陛下弄了三百万两白银,这谁顶得住?
“他现在站在了道德高地上。”钱谦益苦笑道:“咱们以前说他是奸臣,说阉党祸国殃民。”
“可现在他主动清查阉党,主动给陛下送银子,还办了一份报纸天天宣传。老百姓都说他是为国为民的忠臣。咱们再弹劾他,反而显得咱们是在打击忠良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久久没有任何声音。
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东林党人一直给满朝文武,民间百姓灌输,阉党是奸贼鱼肉百姓,祸国殃民。
可现在人家阉党主动打击贪污腐败,清除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
可随着严打犯罪的深入,百姓才发现。
平日表现得清廉正直的东林党人官员,贪污受贿的力度比阉党的贪官还狠。
那几屋子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做不了假的。
你总不能说,别人为了陷害你,把十几万两银子,把银子搬到你家里来吧!
也是东林党那些人平日宣扬清廉公正的人设,太过于成功。
现在人设崩塌后,遭遇的反噬变得更加的严重。
此时东林党后起之秀杨涟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叹息道:
“其实魏忠贤到底想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屋子里其他东林党人,瞧见杨涟如此神态,纷纷诧异得望着他。
“文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身为东林党魁首的叶向高,更是疑惑地望着杨涟问道。
杨涟在后世史书上,名列“东林六君子”,是晚明与阉党斗争的标志性人物,东林党名满天下的代表人物。
当年杨涟在晚明三大疑案的“移宫案”里临危受命,率领大臣闯宫把如今天启皇帝朱由校抢出皇宫,登基当皇帝。
让东林党获得了拥立之功。
就算现在天启皇帝躲在皇宫里做木匠,不愿意见朝臣。
可只要杨涟入宫,天启皇帝还是要给他的面子。
杨涟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已经输了舆论。”
“输了舆论?”
“对。以前咱们说他是奸臣,是因为他名声臭,老百姓信咱们的。”
”现在魏忠贤办了这份报纸,天天往老百姓耳朵里灌‘帝党’‘忠君’‘为国为民’,老百姓还会信咱们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南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涟没有说话。
钱谦益也没有说话。
叶向高看着桌上的《大明爱民报》,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他当了十年首辅,斗倒了无数政敌。
可这一次,他连对手的招式都看不懂。
清查阉党、办报纸、在京城严打。
这些手段,好像都对着东林党人的七寸而来。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魏忠贤想出来的?
那个目不识丁的太监,怎么可能想出这些手段。
魏忠贤身后,一定有高人。
这种手段?
叶向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去查一查,这些计策,到底是谁给魏忠贤出的。”
“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叶向高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些疲惫:“我怀疑在魏忠贤身后,有高人在指点他,一定要把这人找出来。””
钱谦益皱眉道:“阁老的意思是,魏忠贤这些日子以来的举措,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叶向高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大明爱民报》:“魏忠贤是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吗?“”
”那老阉奴耍横斗狠是一把好手,东厂酷刑、栽赃陷害、打压异己,这些他干得比谁都狠。”
“但是你们仔细想想,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等章法?”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仔细想想还真是。
魏忠贤虽然行事残暴凶狠,可行事没有半点章程和计划。
只见叶向高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挂着的京城舆图前,手指从东城划到西城。
“你们看他这半个月做的事。
他先拿潘汝桢开刀,表面是拒绝九千岁尊号,实则是自断一尾以释君疑。
紧接着入宫请罪,趁势请下严打的圣旨。然后以每日查抄三条街的速度,不碰东林党的核心,只打奸商恶霸,收拢民心。”
紧接着叶向高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再然后,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是民心已附之后,他才让田尔耕去抓钱福,让李朝钦去抄黄尊素的家。每一步都算好了时机,每一招都留着后手。这像是魏忠贤那个莽夫能想出来的吗?”
左光斗沉声道:“阁老所言极是。”
“别的不说,单说这《大明爱民报》,就绝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太监能办出来的东西。
三张硬纸,分门别类——国家大事、民生技巧、小说连载,还夹着广告和图画。这背后操盘的人,必是精通文墨、深谙人心之辈。”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钱谦益阴沉着脸补充道,“这报纸上写的每一个案子,都是把证据摊在百姓面前。不是空口白牙地骂,而是列出赃银数目、受害人家属姓名、案发经过。”
“老百姓不认字没关系,他们请了说书先生在茶楼一条条念。这等手法,分明是要用阳谋堂堂正正地压死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