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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众人听完钱谦益的抱怨,纷纷沉默不语。
主要是因为,这报纸的突然出现。
让眼前的这群东林大佬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左光斗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他魏忠贤能办报纸,咱们东林党为什么不能办?”
书房里静了一瞬。
“办报纸?”赵南星皱眉道:“咱们办报纸,岂不是自降身价。”
“咱们东林书院成立以来讲学立身,以清议匡正天下。报纸这种东西,说穿了不就是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印在纸上?咱们东林党人去做这个,传出去怕是要被天下士林笑话。”
“赵大人此言差矣。”左光斗耐着性子给眼前众人解释道:“这《大明爱民报》能引导舆论,为何我们这些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做不到?”
钱谦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左兄这话倒是不无道理。咱们东林党一直靠的是士林清议,可这报纸却是能影响天下人。”
身为文人,钱谦益被左光斗这么一提醒,瞬间明白过来。
“可是,”高攀龙迟疑道:“就算咱们也办了报纸,说什么呢?说魏忠贤是奸臣?老百姓现在都叫他‘为国为民的魏厂公’,咱们这么写,不是自讨没趣吗?”
“当然不能说他是奸臣。”
左光斗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道:“他魏忠贤在报纸上宣扬帝党,那咱们的报纸上就写‘社稷’。他讲忠君,咱们就讲爱民。他查东林党的人,咱们就查他阉党的人。”
“他有东厂卷宗做证据,咱们有都察院的弹劾奏疏做底本。他列出赃银数目,咱们也列。他把证据摊在百姓面前,咱们也摊开。”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向高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才缓缓点了点头:“左佥都御史此计可行。不过,报纸叫什么名字?”
左光斗想了想:“就叫《公论报》。”
“公道自在人心,公论出自士林。这个名字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叶向高一锤定音。
“《公论报》的事,就交给左佥都御史去办。银子从东林书院的公账上支,印刷找江南的印坊,文章由在座诸位亲自把关。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公论报》摆在京城各大茶楼的桌上。”
众人纷纷称是,书房里的气氛总算松动了几分。
又议了小半个时辰,把具体的分工和印数敲定,众人这才起身告辞。
杨涟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面色沉郁。
钱谦益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言不发。
赵南星和高攀龙并肩走在最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等所有人都出了府门,叶向高却把左光斗留了下来。
“阁老,您让我留下有什么事?”左光斗重新在叶向高对面坐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左光斗在整个东林党人中机敏果断,颇受叶向高的器重
“方才文孺他们在,有些话我不便说。”叶向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其实魏忠贤身后那个高人,我已经有了怀疑目标。”
“阁老,那是谁?”左光斗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已关严,这才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