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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启听到田尔耕禀告的消息,整个人瞬间脸色为之一变。
“你是说韩垌和潘汝桢在锦衣卫大狱里,上吊自杀了?”
茶楼二楼瞬间安静了。
天启皇帝眼眸里满是杀气。
因为太过生气,朱由校的拳头紧握住,都忍不住颤抖着。
好啊!
真是太好啊!
朱由校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潘汝桢不管怎么都是朝廷官员。
结果现在却不明不白死在锦衣卫的大牢里。
而此时的魏忠贤站在天启皇帝身后,面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种谦卑的、恭顺的、带着微微笑意的神态,但他的眼睛在看田尔耕的时候,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寒光。
“怎么死的?“天启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田尔耕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回陛下,初步查验是自缢。用的是囚衣撕成的布条,系在牢房横梁上。但,丹臣觉得此事蹊跷。牢房高三丈,两人都戴着手镣脚镣,以他们的身手,根本不可能爬上横梁,更不可能把布条系上去。臣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是有人潜入大狱,将两人勒杀后伪装成自缢。“
田尔耕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后背的锦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天启皇帝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田尔耕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田尔耕,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魏忠贤。
那一眼的时间很短,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魏忠贤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压力。
天启皇帝在看魏忠贤的时候,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首先他怀疑是魏忠贤杀人灭口?
韩垌和潘汝桢这两个人,一个是首辅韩爌的管家。
一人是被推出来给魏忠贤上尊号的棋子,他们嘴里都藏着太多秘密。
魏忠贤为了不让秘密泄露,杀人灭口,逻辑上说得通。
但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就冒了上来。
魏忠贤如果要杀他们,为什么不等上几天?
韩垌和潘汝桢被关在牢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灭口早可以动手。
而且魏忠贤如果真的杀了人,为什么不把现场做得更干净?
以他经营东厂和锦衣卫多年的手段,让两个人在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死“,远比“上吊自缢“要稳妥得多。
魏忠贤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他做不出这么糙的事。
第三个念头让天启皇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不是魏忠贤,那是谁?
谁有本事在锦衣卫大狱里杀人,还能把现场伪装成自缢。
谁杀了这两个人之后,最大的受益者不是魏忠贤,而是某个藏在幕后的人?
答案像一条冰冷的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落进天启皇帝的颈窝里。
杀人的人,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是魏忠贤杀的。
要的就是让皇帝以为魏忠贤心中有鬼。
要的就是让皇帝和魏忠贤之间那条本来就不算牢固的信任纽带,被这一根绞索彻底勒断。
韩垌和潘汝桢这两颗棋子的命,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弃子。
天启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