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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是为皇帝陛下办差,你用不着向我这位太监请罪了。”
魏忠贤让田尔耕起来,然后继续说道:
“田大人回去之后,立刻把昨夜当值的狱卒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走漏。”魏忠贤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田尔耕耳朵里:“另外,把两个人的尸首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近,不许任何人验尸。本督要亲自看。”
“是!“田尔耕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快步离去。
茶楼二楼只剩下魏忠贤、魏强和几个贴身太监。
楼下街面上仁德煤站的吆喝声、叫好声、铜钱落柜的叮当声响成一片,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魏强一直站在窗边没动。
他看着天启皇帝怒气冲冲离去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又看着田尔耕急匆匆上马离开了茶楼。
然后让人把正在仁德煤站里忙碌的人叫过来。
“爹。”魏强来到二茶楼后,听完魏忠贤的解释,满脸狐疑地望着魏忠贤,“你说韩垌和潘汝桢,不是您杀的,对吗?”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慢慢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他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强儿,你觉得这两人是谁杀的?“
魏强走到桌前坐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韩垌是东林党大佬韩爌的管家。
身为韩爌的管家,韩垌一定知道许多韩爌的阴私之事。
潘汝桢,那个上疏给魏忠贤上“九千岁“尊号的御史,被抓进东厂大牢后被转到锦衣卫。
原因是要追查他背后的指使者。
这两人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表面上看起来是魏忠贤。
死无对证,追查指使者的线索断了。
可魏忠贤如果要杀人灭口,早在抓人的第一天就杀了,何必等到今天?
更何况,魏强在魏忠贤身边这些天已经看得很清楚。
他爹虽然心狠手辣,但绝对不是个蠢人。
杀人灭口这种事,一旦做了,就等于告诉全天下“我心里有鬼“。
魏忠贤不会做这种蠢事。
那杀人的是谁?
为什么要杀人?
“是东林党人。“魏强抬起头,目光笃定:“他们怕韩垌和潘汝桢扛不住酷刑,把背后的事情全招出来。与其让这两人开口,不如让他们永远闭嘴。死无对证,还能把脏水泼到爹身上,一石二鸟。“
魏忠贤手里的花生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魏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欣慰。
“强儿,你长大了。“魏忠贤把花生壳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你说的不错。韩垌那老东西,我抓他除了为非作歹,还想从他嘴里掏出一些韩爌的隐秘事情。可他还没开口就死了。”
“潘汝桢更是冤枉。他就是个棋子,被人推到前头来给我上尊号,背后的人是谁,我还没查清楚,他也死了。“
魏强皱起眉头:“那皇上刚才……“
“皇上刚才是在试探我。“魏忠贤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一仰头喝了大半杯。
“皇上虽然年轻,但心思深得很。他第一眼看向我,是想看我是不是慌了。他知道我没有杀人灭口的必要,所以他很快就转向了东林党。“
“那皇上说的'看来朕对这些东林党人太过纵容了'……“
“你听明白这话了?“魏忠贤放下茶杯,嘴角又浮现出那种意味深长的冷笑。
“皇上已经意识到,东林党人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些忠臣良将。他们也会杀人,也会灭口,也会为了自保不择手段。皇上今天拂袖而去,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东林党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