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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魏忠贤差点呛着的话:“爹,那您现在是打算趁这个机会,把东林党往死里打?“
魏忠贤愣了愣,看着魏强:“你觉得不妥?“
魏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魏忠贤面前的碟子里也拈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慢慢嚼着。
花生是炸过的,撒了盐,嚼起来咯嘣脆。
他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爹,我不是觉得不妥,而是不能将事态扩大化。”
魏忠贤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他。
魏强咽下花生,端起茶壶给魏忠贤续了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魏强借着倒茶的工夫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放下茶壶,认真地看着魏忠贤的眼睛。
“爹,东林党根本不是人心齐的团体,里面有叶向高和韩爌那种老狐狸,有钱谦益那种投机分子,有黄尊素那种贪得无厌的蛀虫,也有杨涟那种一根筋的硬骨头。”
“如果咱们现在趁这个机会,把东林党上上下下全往死里打,结果会是什么?”
魏忠贤听他这么一问,顿时面上一愣,忍不住思索起来。
杨涟那帮人本来就已经打算跟咱们拼命了,咱们再往死里逼,就等于把一群不怕死的人逼成了英雄。
一群活着的杨涟还能关在诏狱里慢慢耗死,一群死了的杨涟挂在忠烈祠里,那是神仙也翻不了案。第二,东林党在朝堂上占了少数席位
“第三,”魏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爹,您想想,皇上为什么一直容着东林党,不是因为他喜欢他们,是因为他需要有人制衡咱们。”
““朝堂上如果只一家独大,皇上晚上睡得着觉吗?”
魏忠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说到了要害上。
皇帝最擅长的不是信任谁,而是让谁都不至于一家独大。
阉党压着东林党打,这是皇帝默许的。
但如果阉党要把东林党连根拔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把东林党拆开。”魏强满脸认真道。
那些是贪赃枉法的蛀虫。
钱谦益、黄尊素之流,有一个查一个,查出来就登报。
那些被人当枪使却不自知的老实人,只要肯低头,就给台阶下。
那些有本事、能干活的,只要不跟咱们对着干就用。
我的意思是这样。
爹,您现在是帝党的掌舵人,帝党的对手不是东林党,是朝堂上所有阻碍陛下收税、练兵、筹饷的势力。
这些人里头,有一大半确实在东林党里。
但也有一小半不在东林党里,还有一小半虽然挂着东林党的名号,但只要咱们动真格的,他们就怂了。
咱们要打的,是那个阻碍陛下收税的利益集团,不是某一个书院出来的所有人。”
魏忠贤沉默了很久。窗外街面上的吆喝声渐渐远了,煤站的生意兴隆依旧,铜钱落柜的叮当声隔着半条街还能隐约听见。
他忽然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打量着魏强,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强儿,你今天说的这番话,为父以前从来没想过。”
“以前为父只想把东林党杀干净,杀到没人敢跟我作对为止。”
可这段时间你做的这些事,
让为父忽然觉得,杀人也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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