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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圣夫人客氏,天启皇帝的乳母,在原本的历史上与魏忠贤内外勾结,被合称为“客魏”。
她在宫中的地位极为特殊。
皇帝是她奶大的,对她感情深厚,登基后封她为奉圣夫人,赐第于宫中,待遇堪比后妃。
而她和魏忠贤的关系,在后世的野史笔记里被渲染得暧昧不堪,什么“对食”“私通”之类的说法满天飞,但魏强穿过来之后冷眼旁观了大半年,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这两位与其说是情人,不如说是政治同盟。
一个在内宫掌控皇帝的生活起居,一个在外朝替皇帝干脏活累活,两人联手才撑起了天启朝的权力格局。
至于那些花边传闻,多半是东林党的笔杆子们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把一个太监和一个奶妈的关系描得越不堪,他们攻击魏忠贤的弹药就越充足。
他整了整衣襟,快步穿过回廊,走进花厅。
厅内暖炕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壶温在炭炉上的黄酒。魏忠贤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家常道袍,没有了平日那身大红蟒袍的威压,看起来倒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他对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体态丰满,面容和善,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缎袄裙,头上只插了几支素净的银簪,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太太。
但魏强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妇人,是整个紫禁城里除了皇帝之外最不能得罪的人。
“儿子给父亲请安,给夫人请安。”魏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客氏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角笑出了几道细纹:“这就是强哥儿?上回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床上躺着,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现在倒长得这么精神了。你爹刚才跟我夸了你半天,说你鼓捣的那个蜂窝煤,连皇后娘娘都说好。来,快坐下,陪我和你爹一起吃顿饭。”
她的声音温和而自然,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这家里的女主人一样随意。
魏强心里微微一动,依言在客氏对面坐下。郑百顺亲自添了一副碗筷,又给魏强斟了一杯温好的黄酒。
“强儿,今日面圣如何?”魏忠贤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魏强碗里,语气平淡却掩不住那丝急切。
他今日没有进宫,一直在府里等着消息。
魏强把面圣的经过择要讲了一遍。
皇帝准了委员会的设立,批了三百万两内帑作为启动资金,加封信王为会长和监军督造官,他自己则领了总训官和税务司协理的差事。
他讲得简洁,但每一件事都让魏忠贤的眼睛亮上一分。
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客氏一眼,才继续说道:“爹,还有一件事,陛下让您把司礼监掌印太监和锦衣卫的指挥权都交出来。我在殿上已经替您答应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客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开口。
魏忠贤沉默了良久,然后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放下杯子时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
“交就交吧。”魏忠贤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却平静:“你爹我把持这些位置也够久了,再不放,将来想放都放不掉。现在交出去,还能体面地退下来,王体乾那边你打过招呼了?”
“已经跟他说好了。他接了掌印太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皇宫内外的太监和宫女,重点是太医院。”
“太医院?”客氏忽然开口,眉头微蹙:“强哥儿,你特意提到太医院,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魏强心里打了个突。
他知道客氏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论对宫闱之事的敏感度,十个魏忠贤加起来都不如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把话说得很慢、很谨慎:“夫人,臣没有证据,只是有一种直觉,陛下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每次生病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太医院那帮人给陛下开了这么多方子,吃了这么多药,却始终治不彻底。臣不信这只是巧合。”
客氏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