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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师!”副将祖大寿踩着积雪快步登上城楼,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启禀督师,京城来人了。”
“他们押着一百多辆骡车,那些车上全是银子和棉衣,领头的是锦衣卫副指挥使骆养性,说是奉了魏厂都督魏忠贤的命令,给宁远送军饷来了。0”
孙承宗猛地转过身来,胡须在寒风中飘动,眼睛一亮道:“他们把饷银送来了?”
“正是,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三千套棉衣,五百石药材,分毫不差。”
祖大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还带了一批工匠,说是要帮咱们修建什么暖炕?”
孙承宗根本没有听到祖大寿后面的话,而是快步走下城楼,来到城门内的校场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一百多辆骡车整整齐齐地排在校场上,车上卸下来的银箱堆成了小山,每一口箱子都贴着东厂的封条。
锦衣卫的押运官正带着士兵们把棉衣一捆一捆地搬下车,那些棉衣崭新厚实,用的全是上好的棉花。
药材一麻袋一麻袋地码在旁边,散发着浓烈的草药香气。
三十名从京城煤厂调来的工匠已经在城墙根下找了个避风处,开始给驻军示范怎么砌暖炕、怎么做蜂窝煤。
孙承宗走到一口银箱前,亲手撕开封条,掀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在雪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每一锭都铸着官银的印记,成色十足。
他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押运官,声音有些沙哑:“这次你们押解这次饷银,没有飘没?”
骆养性闻言挺直了腰板,朗声答道:“回孙督师的话,魏公公说了。辽东前线是大明的命门,冻死一个边军,就是给建虏让出一条路。这批银子是他亲自从东厂账上拨的,沿途过了七道关隘,每一道都由当地知府和卫所指挥使同时签字画押。谁敢伸手,不必请示,就地拿下!。
“厂公还说以后辽东的军饷,都按这个规矩办。一文钱漂没,就砍一颗脑袋。”
孙承宗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是东林党人,在朝堂上与魏忠贤斗了多年。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魏忠贤的人,送来的也是魏忠贤的银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魏忠贤的判断也许并不完全准确。
那个阉人确实残暴专横,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把银子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督师,还有这个。”押运官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魏厂公的亲笔信。”
孙承宗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不识字的人勉强写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用力,看上去十分的丑陋。
可信上的内容,确实让孙承宗感到震惊。
上面不仅说送来的三十名工匠会砌暖炕、造蜂窝煤,请督师安排他们教驻军砌炕,煤饼的配方和模具也一并带来了。
以后辽东前线的军饷,都有东厂负责。
落款处没有盖印章,只是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魏忠贤。
孙承宗把信折好放进袖中,眼眸深处泛起一抹诧异。
他刚离开京城不过一年的时间。
怎么魏忠贤整个人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这种转变,这让孙承宗感到无比吃惊。
不过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传我将令。”孙承宗转过身来,满脸严肃,声音洪亮而坚定:“今日到饷,全城将士每人先发三个月饷银,两套棉衣。今晚加餐,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另外把那些工匠请到军营里去,让他们挨个营房教砌暖炕。”
“这个冬天,我孙承宗要让宁远城每一个士兵,都睡上热炕头,不会被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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