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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碱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他皱了皱眉,转头问领头的老工匠:“沈师傅,这批香皂的气味还是太淡了,颜色也不够白。上回我跟你说的改良方子,试过了没有?”
沈师傅连忙放下木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一块已经冷却凝固的成品递给魏强:“公子,按您的方子试了三锅。
这一锅用的是新调的比例,碱液减了两成,多加了三斤桂花精油。
气味比上回浓了不少,可颜色还是发黄,怎么漂都漂不白。
老朽做了半辈子肥皂,头一回见到您说的那种雪白雪白的香皂。
说句实在话,要不是亲眼看见您画的图纸,老朽都不信这东西能做出来。”
魏强接过那块香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皂体呈淡黄色,表面还算光滑,但离他想要的羊脂白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把香皂凑近鼻尖嗅了嗅,气味倒是比第一批产品好了不少。
香皂上桂花的甜香,已经很接近他记忆中后世肥皂的味道了。
他放下香皂,指着旁边一口还没开始加热的铜锅,对沈师傅说:“今天不试别的方子了。你按我说的新法子再走一遍流程,油脂先用盐水洗三遍,去掉杂质再入锅。
“碱液不是直接倒进去,要分五次加,每次加完搅足一炷香的工夫再加下一次。
最后出锅之前,加一勺食盐,搅化之后静置一炷香,把浮在表层的皂基单独舀出来压模。
这法子叫盐析法,能把皂液里的杂质和色素分离出来,出来的成品比老法子白得多。”
沈师傅瞬间听得入神,从学徒手里抢过纸笔飞快地记录每一个步骤。
他在京城的皂坊干了几十年,从来不知道加盐还能让肥皂变白。眼前这位年轻的伯爵说的每一道工序听起来都匪夷所思,可前几次试下来却偏偏都管用。
一旁正在切皂块的一个年轻学徒忍不住插嘴道:“公子爷,这香皂跟咱们以前做的胰子有啥不一样,胰子也能洗手洗脸,为啥非要费这个劲做白的?”
“问得好。”魏强从架子上拿起一块老式胰子摆在左边,又拿起那块淡黄色的新香皂摆在右边,对围过来的工匠们说。
“胰子的原料是猪胰脏和草木灰,只能去污,洗完手一股腥味。
香皂用的是精炼油脂和纯碱,去污更强,而且气味芳香。
最重要的是胰子只能卖给普通百姓,一块卖三文钱还嫌贵。
香皂卖给大户人家、卖给官员内宅、卖给青楼教坊,一块能卖五钱银子,成本只有十分之一。”
工匠们一阵骚动。
五钱银子一块,这个价钱比他们一个月工钱还高,做十块香皂就抵得上煤厂一个工匠干一个月。
沈师傅紧紧攥着手里的炭笔,喉咙动了动:“公子,这东西要是真做成了,咱们京师这么多工匠,可就又多了一条活路。”
“不止是活路。”魏强蹲下身来,用手帕蘸了些皂液涂抹在一块沾了煤灰的粗布上,轻轻揉搓,煤灰很快便被皂液分解,布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从今往后,肥皂的方子和工艺就是科学院的机密。谁在科学院做工,吃住都在院子里,每月额外加三钱银子的保密费。出了这个门,一个字不许往外说。”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皂屑,看着沈师傅和围在身边的工匠们,语气放缓了几分:“大家别看这块小小的香皂,将来还要卖到江南去,卖到塞外去,让天下的富户都用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