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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跪在烂泥里。

他双手捧着那枚沾满泥浆的光明神圣徽，仰起头。

满是皱纹的脸上混杂着血水和泥水，眼底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癫狂。

云层中。

敖清百米长的青金色龙躯缓缓游动。

巨大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沉闷的雷鸣声。

两根长长的龙须从云端垂下，在半空中随意飘荡。

“你想让我证明什么？”敖清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白气。

奥古斯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圣徽，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堆纯金粉末。

“我信仰了光明神五十年。”

奥古斯都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欺骗了大半辈子的悲凉。

“这五十年来，我为他建造了东部行省最大的神殿。”

“我走遍了每一个村落，向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平民征收赎罪金。”

“我甚至以他的名义，对那些不肯交金币的领地发动圣战，把无数人送上火刑架。”

奥古斯都抬起头，直视着天上的金瞳。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光明神的真身。”

“我见过的只有冰冷的神像，教皇颁布的神谕，还有刚才碎掉的圣遗物。”

奥古斯都双手死死抓着泥巴。

“您能告诉我……”

“光明神……到底存在吗？”

荒野上鸦雀无声。

那剩下的一千名圣骑士趴在泥水里，连呼吸都停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教廷将他处以极刑的问题。

城墙上。

海因斯握着长剑的手在发抖。

他身后的三百名降兵面面相觑。

“大主教疯了。”海因斯咽了口唾沫，“他居然敢质疑光明神的存在？”

莫林躲在城墙垛口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西尔维娅双手抱胸，金青色的斗气在体表流转。

“他没疯。”西尔维娅冷笑出声，“他只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在真神面前，他们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光明神，连提鞋都不配。”

云层中。

敖清听完奥古斯都的问题，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笑声化作狂风，吹得下方那一千名圣骑士东倒西歪。

“你问我一个神存不存在？”

敖清巨大的龙首探出云层，俯视着那个趴在泥坑里的老头。

“你那块破金子里面确实有一丝微弱的神性残留。”

“这说明这世上，以前可能确实存在过什么长翅膀的鸟人。”

敖清伸出一只青金色的鹰爪，在半空中随意划了一下。

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但它留下的那点残渣连我一声龙吟都扛不住。”

敖清半掀眼皮，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嘲弄。

“这种连自己留下的东西都护不住的废物，你叫它神？”

这句话落在荒野上，无异于引爆了一颗惊雷。

城墙上的莫林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神性残留……连一声龙吟都扛不住……”

莫林嘴唇直哆嗦，对着周围的村民和降兵大喊。

“你们听懂了吗！”

“神明大人的意思是，光明神就算存在过，现在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教廷几千年来供奉的，只是一个死掉的躯壳！”

海因斯倒吸一口凉气。

老村长连手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瞎眼汉子握紧了削尖的木棍，眼眶通红。

“死人？”瞎眼汉子大骂出声，“他们拿一个死人的名头，逼死了我妹妹！逼得我们全村啃树皮！”

村民们群情激愤，骂声连成一片。

战场上。

奥古斯都听到敖清的回答，痛苦地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那我们信仰的一切……都是假的？”

奥古斯都喃喃自语。

“我们每天的祈祷，我们奉献的金币，我们发动的战争……”

“全都是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幻影？”

敖清在半空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看着下方崩溃的老头，语气平淡。

“真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的教廷拿着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神的名头，骗了多少人？”

敖清的龙须在风中飘动。

“你们收了平民的钱，给他们下过一滴雨吗？”

“你们建了那么大的神殿，给饿肚子的灾民发过一粒麦子吗？”

“你们把那些交不起钱的女孩打上烙印，卖给领主当奴隶。”

敖清的声音转冷，带着天地法则的威压。

“这叫信仰？”

“我看你们这群神棍比那些到处抢劫的土匪还要下作。”

那一千名趴在泥水里的圣骑士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光明外衣被这头巨兽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