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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皇帝、宦官、外戚和士人们?还是那句话,狗改不了吃屎。
在霍羽的威压下,他们当然能暂时痛改前非、励精图治。
一天可以,两天可以,一两个月呢?一年两年呢?三年呢?
事实上,黄巾之乱平定后第三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就按捺不住了。
最先忍不住的,正是那位天下少有的聪明人,皇帝刘宏。
当时洛阳南宫云台发生火灾。
刘宏这几年不再横征暴敛,光养西园里几万个女人就够费劲了,哪还拿得出一大笔钱重修南宫?
于是他找来张让、赵忠商议:是不是把天下赋税每亩加个十钱,给自己修修南宫?
“陛下圣明!早就该下旨了!”张让一听加税,眼睛放光,“您身为天子,没有华丽庄严的宫室,何以重威?加税修宫殿天经地义!”
“可是……”刘宏装模作样道,“秦王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赵忠道:“陛下多虑了。奴婢担保,别说秦王了,就是那些被收税的小民也不会不高兴。这才多少钱?区区十文而已。拿出这么点钱孝敬君父,有什么不妥?也就相当于给家里老人吃顿肉罢了。”
“说得好!赵常侍所言精辟!”刘宏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百姓孝敬老人给家里老人吃顿肉,没什么不妥;孝敬君父,每亩地出十文钱给朕修修宫殿,也合情合理。那朕就下旨了?”
“理应如此!”
于是刘宏大笔一挥,天下每亩加税十钱。
可事实上,刘宏聪明绝顶,怎么可能真不知道,每亩十文的加税看着不多,但士人豪强不交税,他们那份会被摊派到小民头上,收税的小吏还要趁机敲诈勒索,转运的官吏、宫内的宦官也要层层分润。
他只要每亩十文,普通百姓的付出少说五十文以上。
不过话说回来,刘宏觉得就算每亩加五十文,百姓也该承担得起。
果然,加税令一下,天下百姓无声无息,刘宏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修南宫的钱凑齐了。
很好,一切尽在掌握,刘宏得意极了。
世间之事,最怕的就是这种刚愎自用的聪明人。
既然每亩加十文修南宫没问题,那再加十文给西园女人买脂粉,也该没问题吧?再卖点官爵也该没问题吧?让宦官们发点财,也完全说得过去吧?沉重赋税、卖官鬻爵、放纵宦官、搜刮美人,一条条黄巾之乱前的恶政被刘宏重新拾起。
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都如此堕落,宦官、外戚、士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仅仅三年,大汉的中兴之态如昙花一现,像脱轨的列车一般,朝亡国之路飞奔而去。
黄巾之乱后,冀州扶柳城,一个简陋破败的小院。
“去死吧!”
一声大喝,一名官差的头颅冲天而起,尸身和不远处另一个被一刀穿心的官差倒在了一起。
一名大汉手持染血的环首刀,恶狠狠朝尸身道:“死了吧?早说过别逼我!可你们不听啊!非要抢我女儿抵税!说不得,我张四雷今天就送你们上路!”
八年前,张四雷妻子病死、女儿悬梁,走投无路之际投了黄巾。
张角率主力围攻洛阳时,他所在那支留守冀州。
黄巾平定后朝廷大赦,他重新做了小民,娶了寡妇,做起小生意,又有了一个女儿,日子仿佛有了盼头。
可好景不长,官吏勒索、沉重赋税再次压来,他变得一贫如洗。
妻子因病去世,只留下六岁的女儿和他相依为命。
新加的百文赋税实在交不出,两个官差仍来催逼,不交就拿他女儿抵税。
参加过黄巾的张四雷,早已不是当年逆来顺受的农民、小商人了。
没人鼓动,他自己就暴起杀人。
他把女儿放进竹篓背在背上,手持染血的刀冲出去:“反了!官府不给活路,大家跟我反了!反他娘的!”
“反了!反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杀!杀高门大户!杀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