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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号。

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顾明坐在卧室的电脑前，右手搭在鼠标上，食指悬了半天，却迟迟没敢点下去。

屏幕上，是省教育考试院的查分页面。

姓名，顾明。

准考证号，已经输好。

身份证号，也已经输好。

只剩下最后一个按钮。

查询。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暂时吹散了那股属于夏天的酷暑。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书桌那摞已经翻卷边的模拟卷上。

这些东西陪了顾明整整三年。

可今天之后，它们好像都没用了。

客厅里也很安静。

顾明知道，爸妈都在外面。

为了等他查分，父亲顾长河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母亲李秀兰也跟超市调了班。

但两人谁也没有进来催他。

甚至连电视都没开。

顾明明白，他们是怕给自己压力。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堵得慌。

如果他们骂他几句，他反而还能轻松点。

偏偏他们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客厅里等着。

这种等待，比催促更让人喘不过气。

三点五十九分。

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卧槽，马上出分了，兄弟们紧张吗？】

【不紧张，已经准备复读了。】

【哈哈哈，我妈比我还紧张，刚才烧香去了。】

【听说今年分数线可能涨，完了完了。】

顾明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握着鼠标，指尖有些发凉。

四点整。

页面刷新。

顾明深吸了一口气，点下查询。

果不其然，网页卡住了。

白色加载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顾明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十几秒后，页面终于跳了出来。

考生姓名：顾明。

语文：103。

数学：82。

英语：96。

理综：208。

总分：489。

顾明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489。

不是五百多。

不是擦线一本。

甚至连好一点的公办二本都悬。

这个分数不上不下，尴尬得要命。

往上够不到好学校，往下又不甘心专科。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摸到几个偏远地区的普通本科。

如果运气不好，就只能去民办二本。

学费一年两三万起步，好一点的民办，四五万，六七万都有。

再加住宿费、生活费、杂七杂八的开销，四年下来，少说二三十万。

顾明家什么情况，他自己清楚。

父亲顾长河在一家建材公司上班，工资不算太低，但也谈不上多高。

母亲李秀兰在附近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多块。

家里这套房子还是十几年前买的老小区，八十多平，两室一厅。客厅墙皮有些发黄，茶几边缘磕掉了一块，沙发用了很多年，扶手的位置都被磨得发亮。

这样的家庭，供他读一个普通本科还行。

可要是读那种学费贵得吓人的民办二本，压力就太大了。

顾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机又震了起来。

班级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晒分。

【刘晨：634，稳了稳了！】

【卧槽，牛逼！】

【刘哥这是985预定啊！】

【张悦：591，哭了，应该能上个不错的一本吧。】

【可以了可以了，羡慕死。】

【赵宇：610。】

赵宇的截图一发出来，群里瞬间又热闹了。

【宇哥牛啊！】

【610，这分数可以挑不少学校了吧？】

【之前谁说宇哥模拟考不稳定的？出来挨打！】

没过几秒，赵宇忽然艾特了顾明。

【赵宇：@顾明，顾明，你多少分？】

顾明看着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