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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转身进了琴房。

顾明跟进去时，隐约觉得她今天的背影比平时更冷了点。

琴房里，三角钢琴静静立在窗边。

雨水顺着落地窗往下滑，城市轮廓被模糊成灰色。

林雪把《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的曲谱放到琴架上。

“今天试这个。”

顾明坐下，看着谱子。

“你真觉得我能弹？”

“不是完整弹下来。”

林雪语气平稳。

“先弹开头。”

她坐到顾明身旁，抬手落键。

第一串急促的琶音响起。

低沉，压迫，像雨夜深处突然翻涌的风。

琴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顾明以前听这首曲子，只觉得快。

可现在近距离看林雪弹，他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不是炫技。

是情绪在追着人跑。

林雪弹完开头一段，收手。

“你试。”

顾明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上琴键。

仅仅是第一遍，节奏就已经被听出来很是契合了。

林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

而仅仅第二遍，顾明就停了下来，对着林雪说道：

“这里不能硬冲。”

林雪眼神微动。

“为什么？”

“硬冲过去，后面就没空间了。”

顾明看着谱子。

“这里应该像压住一口气，不能一开始就全部放出来。”

林雪沉默了。

这不是她教的。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讲情绪结构。

顾明只是听了一遍，弹了一遍，就已经抓住了这首曲子最关键的一点！

天才！

真是天才！

林雪看着顾明，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你听懂了。”

顾明侧头看她。

“算吗？”

“算。”

林雪第一次没有吝啬夸奖。

她重新把手放到琴键上。

“这里我再示范一次，你听左手的力量。”

她弹得很慢。

每一个音都拆开给他看。

顾明看着她的手。

林雪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动作干净利落。

她弹琴时和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她冷淡、克制，像把情绪都藏在了眼底。

可弹琴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打开了。

那些不说出口的东西，全都落进琴声里。

顾明忽然觉得，林雪不是没有情绪。

她只是习惯把情绪交给钢琴。

“看懂了吗？”

林雪问。

顾明点头。

“试试。”

他重新弹。

这一次，开头明显顺了许多。

虽然速度还不够，细节也有瑕疵，但那股情绪已经有了影子。

林雪坐在旁边，神情越来越认真。

她原本只是想试试顾明的上限。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又低估他了。

这个男生的进步速度不是快。

是吓人。

一节课下来，顾明额头上出了汗。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收回手，手腕都有些酸。

林雪却没有马上让他停。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疼吗？”

顾明低头看她。

“不疼，有点酸。”

“那把你的家伙拿出来。”

林雪冷冷地说罢，手便伸向了顾明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