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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曲谱，顾明带回家看了很久。

曲名写在最上面。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顾明虽然以前不学钢琴，但这首曲子他听过。

不是那种温柔安静的月光，而是急促、压抑、汹涌。

弹奏起来就如同黑夜里一场被强行压住的暴雨，令人欲罢不能。

哪怕不懂欣赏钢琴乐的人，也能从中窥探到几丝韵味。

只见谱子密密麻麻。

十六分音符像黑色浪潮一样铺满纸面。

但如今的顾明看着那些音符，脑子里竟然能隐约浮现出旋律的走向！

······

第二天上午，星海国际外面下了雨。

写字楼下的玻璃门被雨水冲得发亮，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城市被雾气和雨声罩住，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顾明到的时候，又见到王澜早早在休息区等他。

她今天又换了不重样的衣服，一件浅咖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裙，长发披在肩后，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柔和。

桌上照旧放着咖啡。

不同的是，旁边还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

“早。”

王澜抬头看他，笑意很自然。

顾明收了伞，走过去坐下。

“又给我带东西？”

王澜把纸袋推到他面前。

“护手霜。”

“你最近练琴多，手容易干。”

顾明打开看了一眼。

包装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他笑了笑。

“王澜，你准备得挺全。”

随后，他打开手机，直接找到王澜的微信。

随手就转了一万过去。

“不要退，我不喜欢乱收人家东西。”

王澜一看顾明随手转了一万，有些吓到了。

不是因为钱有多少，而是顾明说的人情。

事已至此，王澜也没推辞，直接收了起来。

“卡梅棋护手霜，托人在法国代购过来的。”

“原价也就3000，不过顾明你都这么说了，那剩下的七千我就当代购费了哦。”

顾明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才对嘛，不要乱送这些贵的东西。”

“我喜欢把事情做细一点。”

她说着，拿起那支护手霜，轻轻拧开盖子。

“试试？”

顾明看着她。

王澜神情坦然，像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顾明把手伸过去。

王澜垂下眼，挤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他手背上，用指腹轻轻推开。

“练琴的人要保护手。”

她低声说道。

“尤其你这种学得快的，更不能受伤。”

顾明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侧脸。

王澜很漂亮。

但她的漂亮不像林薇薇那种天生娇媚，更像是长期管理出来的结果。

妆容，姿态，声音，甚至替他抹护手霜的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顾明老感觉这王澜怎么说是擦手，却反而像是在摸手吃豆腐？

只能略带玩笑般说道：

“你对每个未来校友都这么细心？”

王澜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

“当然不是。”

“那是对谁？”

王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护手霜盖好，放进袋子里，才轻声说道：

“对我觉得值得的人。”

这句话落下，休息区安静了一瞬。

窗外雨声细密。

顾明正要开口，琴房门打开。

林雪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黑色长裙，外面披了一件深灰色针织外套，整个人像雨天里一枝冷白的花。

她的目光从桌上的护手霜扫过，又落在顾明手背上。

那一点淡淡的香味还没散。

林雪神色不变。

“上课。”

顾明起身。

王澜把护手霜放进他手边。

“这个你带着。”

顾明拿起纸袋。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