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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音乐停了。灯光师愣住了。所有宾客齐刷刷地看向我。

苏挽音也愣住了，她抬起眼睛，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泪光，表情里带着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沉舟？”我妈在台下喊了一声，语气里全是紧张。

我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苏挽音脸上。

“挽音，有件事我想在婚礼开始之前问清楚。”我走下舞台，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皮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上。

苏挽音的叔叔皱眉：“沉舟，有什么事等仪式结束再说。”

“等不及了。”我笑了笑，笑得很淡。

我在苏挽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朝上，递到她面前。

视频已经打开了，暂停在第一帧。

那一帧里，苏挽音靠在谢云渡怀里，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摄影作品。

苏挽音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谁？”我问。

全场鸦雀无声。

苏挽音的叔叔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臂。

谢云渡还站在侧门边，端着香槟，脸上的表情从从容不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僵硬。

“沉舟，你听我解释。”苏挽音终于找回了声音，她说得很轻，很急，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在听。”我说。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谢云渡。那一眼很短，但足够所有人看清里面的内容。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

是求助。

是那种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脆弱的求助。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苏挽音转过头来，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沉舟，我和云渡……我们……”

“你们怎么了？”

“我们……只是朋友。”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眼睛不敢看我。

台下一阵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又放下，有人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别出声”。

我看着苏挽音，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以后，如释重负又无比苦涩的笑。

“只是朋友，”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所有宾客，清了清嗓子。

“各位，很抱歉浪费大家的时间。”

“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所有礼金，陆家会三倍奉还。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我陆沉舟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大厅里炸开了锅。

我妈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沉舟，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婚礼有多少媒体盯着？你知不知道明天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了这个项目——”

“妈。”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如果陆家要靠联姻才能活下去，那这个陆家，不要也罢。”

我妈愣住了。

台下，我爸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不甘。

也许是想起了他自己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蠢事。

我没有再看苏挽音。

我转过身，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大步流星地朝大厅门口走去。

路过谢云渡身边时，我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