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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我笑了一下。
“谢云渡,你公司的B轮融资,投资方是陆家的竞争对头对吧?”
谢云渡的表情终于变了。
“别紧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一个老朋友,“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没有等他的反应,径直走出了大厅。
走廊很长,头顶的水晶灯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陆沉舟!”
是苏挽音。
她追了出来,婚纱的拖尾被踩得脏兮兮的,盘好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
“你听我说,求你了,你听我说完。”
电梯门开了又关,我没有进去。
我转过身,看着她。
“说吧。”
苏挽音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在拼命组织语言,又像是每一句话都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说了一句让我觉得无比荒谬的话。
“沉舟,我爱的人是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是觉得我还像以前一样好骗?
还是觉得只要她说了爱我,一切都可以翻篇?
“那谢云渡呢?”我问。
“我跟他……已经断了。”
“视频是三年前的。”
“……”
“三个月前的?”
“……”
“三周前的?”
苏挽音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我给她挑的婚纱,戴着订婚时我送的耳环,像一个精美的、完美的艺术品。
但这个艺术品却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二十年的感情突然被抽空以后留下的空虚和疲惫。
“挽音,”我说,“你知道吗,我昨晚一晚上没睡。”
“我翻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从高中到现在。”
“你给我发过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条消息。”
“其中‘晚安’这个词,出现了九百四十三次。”
“你知道我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吗?”
苏挽音摇头。
“不是‘晚安’,”我说,“不是你叫我的名字,不是你问我今天吃了什么,不是你给我发的那些照片和链接。”
“是‘我喜欢你’。”
“从来都没有。”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亮得苏挽音脸上的每一滴泪都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那四个字就在嘴边,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没有资格说了。
就算说了,我也不信了。
电梯又到了,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苏挽音在外面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电梯门隔断,变成含混不清的音节。
我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