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下着突然就停了。
路上的小水坑定格着天上的虹桥。
若再轻轻一点,便会荡漾着五彩斑斓的波纹。
恰逢雨后初霁。
回到家时,顾怜已经把火锅支好了。
她蹲在客厅的茶几前,面前摆着电磁炉和一口铜锅,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旁边的小推车上整整齐齐码着食材——毛肚、鸭肠、黄喉、牛肉片、午餐肉、金针菇、娃娃菜,还有一盒她特意标注了“别动”的脑花。
“你从哪儿搞来的铜锅?”我把伞放在门口,换了鞋走过去。
“网购的。昨天到的。”她头也没抬,正专注地把毛肚一片一片往盘子里摆,眼睛里像盛着一池星光。
“我想着你说过想吃正宗重庆火锅,没有铜锅算什么正宗。”
“诶,我说过吗?”
“上上周,你喝多了说的。”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记得了?”
“不太记得。”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再说了我喝多了,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嘛,你当时还说,小时候你爸带你去重庆吃过一次铜锅火锅,那个味道你记了二十年。”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我说过,在一个喝醉了的晚上,我自己还有一点点印象。
但她完完整整的记住了。
“你记性真好。”我说。
“不是记性好,”她把毛肚盘子推到我面前,“我是对你的事记性好。”
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摆菜了,耳朵尖红红的。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的侧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泛着白玉般的光泽。
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窗边的风一吹,便从耳边开始乱飞,让她不得不腾出手去打理一下。
光柱此时恰好打来,让下午五点空气中的纤尘分亳必现。
没有化妆,没有打扮,没有刻意营造任何氛围。
她就那么蹲在茶几前,认认真真地摆盘,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道是什么的歌。
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精心策划的电脑画面都好看。
也是任何小说名家无法用笔墨去具象化的。
许是太认真了,我的目光被所她察觉。
“你盯着我干嘛?”她仍在低头摆盘,只是嘴角比刚才微翘了一个小孤度。
“看你摆盘。”
“毛肚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终于抬起了头,瞪了我一眼。
“陆沉舟,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我好看?”
“因为你真的好看。”
她把手里那盘鸭肠放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沉舟,你再这样,我就——”
“就什么?”
“就不给你吃脑花了。”
我哑然失笑,这妮子威胁起人了就没有杀伤力。
不对,是威胁起我来。
“那不行,脑花可是我的。”
“那你别说了。”
“说什么啊?我不知豆。”
“说我好看。”
“但你确实好看啊,现在这世道说真话还要被惩罚的吗?”
顾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晚霞染红了。
从耳尖开始,渐渐蔓延到脸颊,最后连同脖子都和窗外的晚霞一样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回到茶几前,把电磁炉的功率调大了两档。
红油汤底沸腾得更厉害了,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溅出几滴红色的小点落在桌面上。
“汤开了,可以吃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我坐到茶几前,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第一筷,她夹了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捞出来放到我碗里。
“尝尝,是不是你记忆里的味道。”
我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