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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聚云散三次,时间也不知不觉溜走三天。
深思熟虑了三天后,我还是决定约谢云渡见面。
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看见他的脸,我就会想起那段视频,想起苏挽音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婚礼那天他端着香槟站在侧门边,嘴角挂着的那个胜利者的微笑。
但有些事情,必须当面问他。
我们约在城南的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很老,装修还是九十年代的风格,红木桌椅,白瓷茶具,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
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给我们沏了一壶铁观音,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谢云渡比我上次见到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了,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凸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的穿着也不像从前那么讲究了。一件起了球的灰色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袖口有几处脱线。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说。
“你看起来倒是不错。”他端起茶杯,手在微微发抖,“看来未婚妻跑了,对你没什么影响。”
“有没有影响,不用你操心。”
他冷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那你找我干嘛?总不能是叙旧?”
“问你几件事。”
“关于苏挽音的?”
“关于陈竞尧的。”
谢云渡的表情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我看见了。
“陈竞尧?”他的语气很平淡,“你问他干嘛?”
“你去年找鼎盛融资,接触过陈竞尧。”我说,“我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
“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你的公司已经破产了,没有什么商业机密可言。”我看着他,“而且,我查过了。鼎盛没有给你投一分钱,但你名下那套写苏挽音名字的房子,贷款是鼎盛旗下的担保公司做的。”
谢云渡的手终于不抖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我说,“现在我问你,陈竞尧跟苏挽音有没有直接接触?”
谢云渡沉默了很久。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茶馆的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去年十二月,陈竞尧约苏挽音吃过一次饭。”
“谈了什么?”
“谈技术转让的事。陈竞尧想买苏挽音手里的新能源电池专利,开价两个亿。苏挽音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谢云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陈竞尧找了我。他说,如果我能帮他说服苏挽音,他可以给我的公司投资五千万。”
“你答应了?”
“我没有答应。”谢云渡说,“但我也没有拒绝。”
“什么意思?”
“我没有帮他说服苏挽音。但苏挽音来找我的时候,我告诉了她这件事。”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陈竞尧找过我。”谢云渡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让她知道,有人愿意为她出两个亿。我想让她知道,她手里的东西值钱。我想让她……不那么依赖陆家。”
我盯着他的脸。
“你想让她离开我。”
“对。”谢云渡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我想让她离开你。不是因为陈竞尧,不是因为钱,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因为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快乐。”
我没有说话,但明显一幅你吹什么牛的样子。
“你不信?”谢云渡看着我,“你跟苏挽音在一起二十年,你见过她真正开心的样子吗?“
″你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声音吗?你知道她喝醉了会抱着人不撒手吗?“
“你知道她怕打雷、怕黑、怕一个人待着吗?”
“你知道个屁。”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只知道她需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但你不问她想要什么。“
“你从来不问。”
他最后一句夹杂着窗外的雨,全部倾泄在我面前。
雨越下越大了。
茶已经凉了,铁观音的香气散尽了,只剩下苦涩的味道。
“你说完了吗?”我问。
“说完了。”谢云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说我不了解苏挽音,你了解她,但你了解的那个她,是真实的她,还是她想让你看到的她?”
谢云渡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