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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风笛，我只在意……“

第二天一早我便被一阵铃声吵醒。

扶着腰子起来一看太阳透过树叶已经在落地窗前洒下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光斑。

顾怜此时还睡得正熟，被我起身的动静一惊不由地往我怀里拱了拱。

昨晚折腾到了半夜，确实苦了她了，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泪痕，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继续睡。

起床去客厅接听完助理的汇报电话后我不由地一脸凝重。

鼎盛集团发布了公告，宣布收购苏氏企业旗下三家子公司的全部股权，交易金额八亿。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这三家子公司的业务方向——全部集中在新能源电池的上游材料领域。

换句话说，陈竞尧手里现在握着原材料，而我手里握着技术。

他缺我的技术，我缺他的材料。

理论上，我们应该合作。

但陈竞尧不是那种会跟别人共享蛋糕的人，他想要的是整块蛋糕，连盘子都要端走的那种。

“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回过神来时顾怜已经坐在了桌前，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

“卡我的脖子。”我说，“他控制了上游材料，如果不把材料卖给我，我的技术就是一堆废纸。”

“那你怎么办？”

“找别的供应商。”

“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需要时间。”我靠在她买的靠枕上，静静看着她。

“而陈竞尧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可以慢慢耗，耗到我的项目等不下去，然后低价收购我的技术。”

顾怜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线，把那个圈和另一个圈连起来。

“那咋们就抢在他前面。”

“怎么抢？”我笑着揉了揉了她的头。

“跟鼎盛的上游供应商直接谈。”顾怜眯起了眼，看起来很享受我爱的摸头杀，“他控制了苏氏的那三家公司，但苏氏的市场份额只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在别的供应商手里。”

“那些供应商跟鼎盛有长期合约的。”

“有长期合约，不代表不能违约。”顾怜笑了起来，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违约要付违约金，但只要价格合适，违约金不是问题。”

我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你想让我用更高的价格抢供应商？”

“不是抢，是撬。”她说，“你不需要把所有供应商都撬过来，你只需要撬一两个关键的，只要陈竞尧发现他的供应链不稳固了，他就不敢轻易卡你的脖子。”

“这是一个互相威慑的局面，他有能力卡我，我也有能力动他的根基，最后谁都不敢先动手，我的女友也太聪明了吧。”

“那是。“她的嘴角上仰，不自觉的抬头挺胸，一幅多夸夸我的模样，只是不经意间还顺带展示了一波傲人的身材。

清晨的阳光下，窗外的梧桐枝桠疯狂生长，她的微笑让我觉得初夏就该是如此热烈张扬的。

如果哪个盛夏失去了她的微笑，象征的蝉鸣从此便不会再响起了。

“对了，我聪明的女朋友，你是学什么的来着？”

“金融。”

“你确定你不是学国际关系的？”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金融和国际关系，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博弈。”

我伸手，再次揉了揉她那柔顺的头发。

“别弄乱我头发！”她躲了一下，但没真的躲开，“我刚洗的头诶，死鬼！”

“中午吃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在说正事！”

“正事说完了。”我说，“该说中饭了。”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冰箱里有排骨，我做个糖醋排骨吧。”

“好。”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陆沉舟。”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