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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欲说还休，娇嫩欲滴的她，我不禁轻笑了一声。

“顾怜。”

“干嘛？”

“转过来呗。”

“不转。”

“转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就在那儿说，我又不是听不见。”

“我想看着你的眼睛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一寸寸仔细洗过的星星。

“说呗。”她慢慢低下了她的丸子头，不敢看我。

我伸手，轻轻抬起她了的下巴，让她可以看着我的眼睛。

“顾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

“陈竞尧的事，我会处理。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不会让他碰你一根头发。”

“我知道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说，“陈竞尧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能在我家里装四个窃听器，就能做更过分的事，所以从今天开始，女友大人你要听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

“第一，上下班由我接送，第二，不要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第三，如果收到任何可疑的消息，第一时间要告诉我。”

顾怜点了点头。

“第四。”

“还有第四？”

“第四，”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有我呢。”

顾怜的眼眶终于没撑住，眼泪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泪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我的心里化成了雨，烫出了一个又一个细密的洞。

我知道这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以后，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擦。

她就那么站在我面前，流着泪，看着我。

“陆沉舟。”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什么话啊？”

“有我呢。”她说，“以前所有的人，包括我爸，包括我认识的那些人，他们对我说的话都是‘你是顾家长女，你可以的’，‘你能行的’，‘你不需要别人’。”

“没有人跟我说过‘你还有我’。”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但眼泪却决了堤，最后她干脆放弃了，任由它们流。

“所以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眼泪洇湿了我的衬衫，温热的，一小片一小片地扩散开。

“以后都不用一个人扛了。”我说。

“嗯。”

“我说到做到。”

“嗯。”

“你别光嗯。”

“那我说什么？”

“你要说‘好，谢谢男朋友’。”

“好，谢谢男朋友”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

窗外什刹海的夜景还在那里，人流不息，灯火通明。

和陈竞尧的那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会出什么招，我不知道。

但我手里有什么牌，我很清楚。

苏挽音的技术，林远洲的实验室，顾家的情报网，还有陆家这些年在渠道上的积累。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他陈竞尧喝一壶的。

有她在，我觉得我能扛住比从前多十倍的事。

因为我撑起的不再是自己的小窝，而是我想给她的一小片宇宙，那里会盛开着一片又一片的星海，挂满一串又一串的愿望。

而现在，她正靠在我怀里，眼泪已经干了，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在床头灯的光线下闪着细微的光。

睡着的她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软很多，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一个人怀里。

我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给陈竞尧发了条短信。

“你别动顾怜，否则我会鱼死网破，我们一起玩完。“

窗外的光影渐渐黯淡变换，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等到回复

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嗯′字，但我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久旱的佃农终于等到了一场甘霖。

然后我关了灯，轻轻地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