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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一个人在街上漫游的午后。
走着走着忽然遇到一只小猫在草地上追逐蝴蝶。
它们那样欢快,在尽情地阐释着生命的意义。
呼吸声还在继续,生命的意义我好像又多了一层理解。
我是一名海上探险家,现在我好像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风暴。
我真的无法正常的站立在甲板上。
“沉舟,醒醒,醒醒,你今天不是还要去接林远洲吗?“
在顾怜的摇晃中,我终于从海上回到了什刹海旁边的酒店中。
对了,我差点忘了林远洲这档子事了。
林远洲这件事还要从两周前说起。
苏挽音的专利技术虽然好,但不是没有替代方案。
我让人做过技术评估,结论很明确——这项技术的领先优势,最多还能维持十八个月。
十八个月后,新一代技术就会进入市场,到时候苏挽音的专利价值会大幅缩水。
我需要更长远的布局。
顾怜是在一次闲聊中提起了林远洲。
“我大学同学,学材料的,现在在斯坦福做博后。他手里有一个项目,已经到实验室阶段了,性能比市面上所有的技术都好。”
“好多少?”
“大概百分之四十。”
我当时正在喝水,差点被直接呛死。
“百分之四十?”
“对。”顾怜说,“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太兴奋。”
“为什么?”
“因为林远洲这个人,很难搞的。”
“怎么个难搞法?”
“他只对自己的研究感兴趣,对商业没兴趣,之前有好多公司找他谈合作,他都拒绝了。”顾怜说,“他说他不想让自己的技术变成资本的工具。”
“那你怎么觉得他会跟我谈啊?”
顾怜笑了一下。
“因为我跟他说,你不是普通的商人。”
“那我是什么?”
“你是被资本坑过的商人。”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优点?”
“对他来说算的。”顾怜说,“他觉得只有被资本坑过的人,才知道技术不应该被资本糟蹋。”
于是就有了我和林远洲的第一通电话。
凌晨的加州传来了他的声音,很年轻,还带着一种学术圈特有的、不太跟人打交道的疏离感。
“顾怜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想投资我的项目?”
“对。”
“条件呢?”
“你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总,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不在乎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的技术,能被用在正确的地方。”
“什么叫正确的地方?”
“不是用来垄断市场、挤压对手、割韭菜的地方。”他说,“是用来做事的,做真正有用的事情。”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林远洲,你相不相信,有人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
他又沉默了几秒。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信。”
“为什么?”
“因为三个月前,我取消了自己的婚礼,损失了十几亿,如果我是为了赚钱,我不会那么做。”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也没有传来答复,让我差点以为他给我挂了。
“顾怜说得对,你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他终于开口,“但我要眼见为实,下个月我会回国一趟,到时候见面谈。”
他挂了电话。
这时顾怜拿着一杯温开水走了过来:“怎么样?”
“他说下个月见面谈。”
“那就是有戏啊。”顾怜笑了,“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如果不想谈,根本不会说见面。他说见面,就是真感兴趣。”
“看起来你跟他很熟啊?”
心里莫名有点点不爽。
“哪里啊,就普通大学同学,一起做过项目而已。”她说,“他这个人吧,智商两百,情商为零,到时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当时没太在意这句话。
直到我见到林远洲本人,才发现顾怜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