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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泛着金秋特有的生生不熄的希望。

“你这个人，真的是太会了。”

“又怎么了我？”

“你是那种——别人在看眼前，你在看前景，看以后。”她说，“这种眼光，不是谁都有的。”

“你也有啊，我的女友大人。”

“我没有的。”她摇了摇头，“我只是会算账，算眼前的一笔笔明账。而你看的是趋势，是方向，是别人还没看到的东西。”

她摇着头，然后慢慢把头靠在我肩上。

“陆沉舟，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心。”

“因为我会看趋势，会看方向嘛？”

“你要死啊！”她举起了拳头，装腔作势的挥舞几下，鼓起的腮帮像一只充了气的小河豚。

“是因为你看得见我看不见的东西，但我看得见你啊。”

窗外乍泄而进的日光突兀的晕染了我眼前的整片视野。

但仰着头，气鼓鼓的看着我的她还是那么那么明媚，像兰亭序中一整片的茂林修竹。

天朗气清，终需惠风和畅才称得上圆满，而你是我的整个暮春之初。

京市的灰蒙蒙的天终于被十月的风所掀翻，露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蓝。

随着金秋十月而来的还有苏挽音的一封信。

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微信消息，是那种贴了邮票，通过邮局寄来的纸质信。

信封是那种十分普通的白色信封，右上角贴着一枚邮票，图案是一朵梅花。

收件人地址是陆氏集团的办公地址，收件人姓名是“陆沉舟”，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慢而认真。

我收到这信封的时候，顾怜恰恰好好在旁边。

“谁的啊？这年代还有人寄这种信。”她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看到助理送来的信封也是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嘴。

“苏，苏挽音的。”

她“哦”了一声，没有凑过来看，只是放下了杂志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展开信纸。

信纸是那种很普通的横线纸，上面有撕下来的毛边。她大概是在某个小文具店里随手买的。

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样工整，但行间距很大，像是写的时候一直在犹豫下一句该不该写，该如何来写。

“陆沉舟：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也不知道你看完之后会不会觉得我矫情。

但我还是想写。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电话里说太轻，短信里说太冷，只有写在纸上，我觉得刚刚好。

我搬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南方的一个小城，名字我就不说了，你应该也不会来找我。

这里很小，小到只有两条公交线路，小到走半个小时就能从城东走到城西。

但这里的人很好，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水果店的老板会帮忙挑品相好的水果，隔壁的阿姨有时候会给我送她自己做的腌菜。

我以前在京市住了二十多年，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整条街的人都认识我了。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吧。

小一点，慢一点，简单一点。

不用说假话，也不用去演别人，更不用去欺骗自己。

技术转让的事，谢谢你。

那笔钱，我留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都捐了，捐给了我爸生前资助过的一个教育基金，让那些孩子能够继续去上学。

我相信如果我爸知道了，应该也会很高兴我这样做的。

谢云渡来找过我。

他想复合，但是我给拒绝了。

不是因为我还恨他，是因为我不再需要他了。

他给了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自己是活的。

但后来我发现，真正的活着，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知道就好。

我现在真的很好。

你不用回信，也不用来找我。

这封信，就当是告别吧。

我知道你过得好，你也知道我过得好，这样就够了。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虽然我不是一个好的出场者，但你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