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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紫砂壶从盒子里拿出来，我妈看了看，笑着喊了一嗓子：“老陆，你快出来看看！“

我爸从客厅走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捏着一把花生。

他看了一眼紫砂壶，又看了一眼顾怜，点了一下头：“进来坐吧，外面冷。“

尽管他的语气不冷不热的，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偷偷摸摸的多看了那紫砂壶好几眼，嘴角还微微动了一下。

年夜饭做得很丰盛，我妈做了八菜一汤，有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笋干炖排骨，还有一道她最拿手的糖醋小排，油亮亮的摆在桌子正中间。

“这糖醋小排是我妈最拿手的。“我夹了一块放到顾怜碗里，“你尝尝。“

顾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阿姨，这个太好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做的总是又柴又酸。“

我妈笑得眼睛弯起来：“喜欢就多吃点，下次来我还做。“

我听着“下次“两个字，虽然低头在扒着饭，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顾怜想要站起来帮忙。

我妈推了两下，看顾怜坚持，就没再拦，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厨房。

我爸看了我一眼，朝茶几努了努嘴：“过来喝茶。“

我坐到沙发上，他给我沏了一杯茶，动作端庄大气，充满着豪情，用的是刚才顾怜送的那把新壶。

“这个壶很不错。“他说。

“那当然了，这把壶她挑了很久的。“

“你妈跟我说了她的事。“我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顾家那边我打过交道，她爸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想看看我爸妈是什么态度。

“但你妈说她不一样。“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她说这姑娘看你的眼神，跟挽音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

“以前挽音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但这个顾家的女儿看你跟看自己挖到的宝藏一样。“

我端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壶壁，喉咙里堵了点什么，半晌才开囗说话：“爸，我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家世好，不是因为她是顾家人。“

喜欢一个人，会很在意她的身份吗？我觉得不会的。

喜欢她，即使她是一个乞丐我也会喜欢。不喜欢她，即使她是什么市长的女儿也拿我没有丝毫办法。

“我知道。“他微微顿了顿，“你要真在乎家世，就不会在婚礼上干那种事。“

他难得笑了一下，虽然很淡，但还是被捕捉到了，“行了，别在这儿干坐着了，进去帮帮她们，让你妈一个人忙过来忙过去，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厨房里，水龙头在哗哗响着。

顾怜她正站在水池边刷碗，而我妈在她旁边擦盘子。

抽油烟机已经关了，但换气扇还在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旁边旁听了起来。

我妈擦了擦手，靠在料理台边上：“小顾啊，你跟沉舟，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