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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和沉舟在一起快一年了。“

“这小子和你在一起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顾怜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我妈。“阿姨指的是哪方面？“

我妈叹了口气，声音轻下来：“他以前跟那个苏家丫头在一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压都低。每次打电话回来，三句话不离'她最近忙''她最近心情不好''她最近压力大'。我当妈的，听着都替他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怜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你来了以后，他话多了，也会笑了。上礼拜视频的时候，他居然跟我开玩笑了，你不知道啊，他已经十几年没跟我开过玩笑了。“

顾怜低下头，继续刷碗，但动作比之前却慢了不少。

“阿姨，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你做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我妈的声音很轻，“你让他觉得，他也值得被惦记。“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着，顾怜的眼眶却泛起了红，声音中还带着一点鼻音：“阿姨，我会对他好的。“

“我知道。“我妈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问他看什么，他说等。问他等什么，他说不知道。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以后会遇见一个人的，那个人会让他不用再等了。“

她笑了一下：“现在我觉得，那个人是你。“

顾怜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却弯出了欣喜的弧度：“阿姨，您这话也太煽情了，我差点哭出来。“

我妈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别刷了，出去看春晚吧。“

零点快到了，我拉着顾怜上了天台。

我爸这栋楼是六层，天台是公用的，上面晾着好几家人的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见半个东四环。

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在东边的夜空中炸开，又很快消散。

顾怜裹着大衣，靠在水泥护栏上，仰着头看那些转瞬即逝的光。

“你小时候在这儿过年，都干什么啊？“她问。

“放烟花，吃饺子，然后等十二点。“我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护栏上，指尖离她的很近，目测不过五厘米。

“等十二点干什么？“

“等新的一年啊。“我偏头看她，“但以前也觉得每一年都一样，没有什么好等的。“

“那你现在呢？“

远处一声闷响，一朵金色的烟花升到最高处，炸成漫天的碎光，照亮了顾怜仰着的脸。

“现在觉得嘛，等到了。“

她转过头来看我，烟花的余光还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碎掉的星星落进去。

她蓦地笑起来，伸出的手径直跨过了那五厘米，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两人十指扣在一起，纵使天台的风很冷，但掌心乔是温的。

楼下传来我妈的喊声：“饺子好了——快下来吃——“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没有急着下去。

“顾怜。“

“嗯？“

“谢谢你今年来陪我。“

她偏着头看我，烟花的最后一抹光消失了，夜色重新安静下来，但远处还有零星的爆竹声。

“谢什么，以后每年都来。“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我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