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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吃饺子。“
“阿姨包的饺子是什么馅的?“
“荠菜猪肉。“
“我爱吃这个。“
“我知道,所以特意让我妈把今年的饺子馅换了一下。“
楼下客厅里,我妈已经把饺子端上桌了,我爸调了一碟醋,电视里春晚正唱到《难忘今宵》。
四个人围着一张旧圆桌坐着,我妈拿出碗筷,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
窗外突然又炸开了一簇烟花,红红绿绿的,映在玻璃窗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我妈夹了一个饺子放到顾怜碗里:“饺子里有硬币,看你吃不吃得到。“
顾怜咬了一口,嘎嘣一声,表情僵住了。
“吃到了?“我妈惊喜地问。
顾怜从嘴里吐出一枚五毛钱的硬币,摊在手心里,眼睛瞪得圆圆的:“阿姨,这也太准了吧?“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这枚硬币我洗了好几遍的,就等着有缘人。“
我爸在旁边默默的喝着茶,但他的嘴角也是翘着的。
我看着顾怜被硬币硌到的表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除夕。
那时候我十五岁,一个人在楼下放烟花,烟花升上去的时候很漂亮,落下来的时候只剩一股硝烟味。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觉得新的一年大概和过去的一年没什么不同。
但现在不一样了。
面前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有她坐在我旁边,有父母的笑声,窗外还有漫天炸开的烟火。
我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她碗里。
她抬头看我:“干嘛,你自己不吃?“
“你吃。“我说,“以后每年都给你夹。“
她看了我两秒,没说话,低头把那个饺子吃了。
我妈假装在看电视,但余光一直在瞟我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爸倒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话,大概是“臭小子终于开窍了“的意思。
零点过了,春晚还在唱,外面的烟花渐渐稀了。
顾怜靠在旧沙发的扶手上,困得眼皮打架,但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没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
我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眼睑
我想起她说过的话——“缺被需要的感觉“。
现在我知道了,需要一个人,和被一个人需要,原来是这样互相缠绕的。
不是负担,是温暖。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楼下老槐树的枝桠上,落在院门口那两个红灯笼上,落在对面楼人家贴着的“福“字上。
这一年快要过去了。
新的一年,已经在门外了。
我轻轻握紧她的手,在心里说了一句——
明年,后年,每一年,你都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