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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京市的夜空彻彻底底地被烟花点亮了。
一朵一朵,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在黑色的幕布上绽放,然后消散,但没一会儿又会有新的盛开。
“新年快乐,陆沉舟。”她嘟囔着,她的声音很轻,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很神奇的是,我听见了,并且一字不落,全都清清楚楚的进入了我的耳朵里。
“新年快乐,顾怜。”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握紧了我的手。
烟花还在放,春晚还在演,饺子还在桌上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婚礼取消,苏挽音离开,陈竞尧出现,沈令仪摊牌,林远洲合作,华诚被吞。
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都在这一年里一股脑地涌来。
但此刻,坐在这张沙发上,握着这个人的手,我觉得所有的波折,都有了意义。
不是为了那些波折本身,而是因为波折之后,我遇见了她。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全都刚刚好。
三月,京市最冷的时候。
陈竞尧的动作比沈令仪预想的还要快。
春节后一周,鼎盛集团突然宣布与华诚集团达成战略重组协议,鼎盛以资产注入的方式获得华诚集团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权,成为华诚集团第一大股东。
新闻发布会上,刘总坐在陈竞尧旁边,笑容满面,对着镜头说这是“强强联合”,是“双赢的选择”。
但知情人都看得出来,刘总的笑容僵硬,脸上全然不见一丝一毫真正的欣赏。
他的眼睛合眼。
“刘总是被逼着签的字。”沈令仪在电话里说,声音压得很低,“陈竞尧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签字,保留百分之十的股权和CEO的位置,要么不签字,陈竞尧发起全面收购,刘总什么都拿不到。”
“他为什么选前者?”
“因为他在华诚干了三十年,舍不得。”沈令仪说,“人这一辈子,最难放下的不是钱,是自己亲手建起来的东西,亲眼看着长大的事物。”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华诚被吞了,那下一个会是谁?
陆家最大的客户,现在变成了陈竞尧的资产。
他不一定会立刻切断陆家与华诚的合作,但他随时都可以。
只要他想,明天就可以让华诚停止从陆家进货。
这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刀。
不是已经落下来的刀,是悬着的,让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就是这种不确定性,比确定的打击更让人难受。
顾怜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华诚的公告。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每次遇到麻烦,都喝这个。”她在对面坐下,“说吧,什么麻烦?”
“华诚的事,你知道了?”
“刚看到新闻。”她点了点头,“陈竞尧的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沈令仪说,刘总是被逼着签的字。”
“意料之中。”顾怜说,“刘总这个人,能力虽然不差,但是性格太软。陈竞尧吃定了他不敢鱼死网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顾怜想都没想:“鱼死网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