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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京市的春天终于真的来了。

不是日历上的冷冰冰的春天，而是体感上的温暖如玉。

风不再像刀子，变得柔软了，吹在脸上有一种被轻轻抚摸的感觉。

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像谁把颜料泼在了灰蒙蒙的城市里。

顾怜把那件穿了整个冬天的羽绒服收进了柜子最深处，换上了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风衣，在镜子前转了两圈。

“好看吗？”

“超级好看。”

“真的？”

“真的，在我心里，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朋友都这么说？”

“我没有别的女朋友，你是初恋啊。”

“苏挽音呢，你也说过？”

她把娇嫩如花的脸怼到了我的面前，奶凶奶凶的。

“苏挽音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那有什么区别？”

“女朋友是我选的，未婚妻是家里选的。”

我有点忐忑不安，不禁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起来，看起来颇为满意。

“你这个解释，我给满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风衣的面料反射着柔和的光。

她站在窗前，逆光，整个人像一幅剪影，只有轮廓，没有细节，但比任何精雕细琢的画都耐看。

“陆沉舟。”

“嗯。”

“你说，苏挽音现在在干嘛？”

我想了想。

“应该在给花浇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早上是浇花最好的时间，她以前就是早上浇花的。”

“你竟然还记得她浇花的时间？！”

顾怜刚才还奶凶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然后又转换为一种女孩子的娇嗔。

“记得，但不代表什么啊。”

我的笑意攀上嘴角，轻轻地抱上了她。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没有追问，没有试探，没有“你心里还有没有她”那种小心翼翼。

她是真的随便问问，因为知道答案，因为不在乎答案，因为苏挽音只是我们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她是和我一起走到底的人。

不一样的。

“顾怜。”

“嗯？”

“今天天气好，咋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

“随便，走到哪算哪。”

她笑了，拿起包，挽住我的手臂。

“走吧。”

我们沿着一条叫不出名字的马路一直走。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六层的那种，没有电梯，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楼下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早餐店、理发店、五金店、水果店、小卖部，招牌都很旧，有的灯管坏了，亮一半暗一半，但很有烟火气。

顾怜在一家水果店前停下来，买了一袋草莓。

草莓红彤彤的，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拎在手里晃来晃去。

“你尝尝呀。”她拿出一颗，递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口，很甜。

她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笑意溢满了二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