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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顾老爷子回去了,林远洲回了苏州,苏挽音在南方的花店里忙着。
沈令仪还在里面,但每一天都在离出来更近一步。每一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像那些被安排好了一样。
不对,不是被安排好。是自己走出来的。
每一条路,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好的坏的,对的错的,直的弯的,都是自己选的。
顾怜又买了几盆新的花。说是春天快到了,要多养几盆,让家里热闹一点。
新买的花里有海棠、杜鹃、茶花,还有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老板说是叫“长寿花”,开很小很小的红色花朵,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
她蹲在阳台上,一盆一盆地换土、浇水、修剪,忙了一个下午。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映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陆沉舟,你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好看吗?”她指着那一盆盆花。
“好看。”
“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盆吗?”
“长寿花?”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盆花最像你。”
她愣了一下,随后嘟起了嘴。
“哪里像?”
“小小的,但开很多花,不挑地方,在哪都能活,不用怎么打理也能开很久。”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夸人都夸得这么别致。”
“不是夸。是实话。”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花。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底下细细的血管。
她嘴角挂着一丝若
二月,京市的雪开始化了。
不是一下子化完的,是一点一点地。先是屋顶上的雪化了一半,露出青灰色的瓦片,像一幅水墨画里留白的地方被人涂了一笔。
然后路上的雪被行人踩成了黑色的泥浆,踩上去啪嗒啪嗒的,溅在裤腿上,留下一圈一圈的水渍。
最后是树枝上的雪,化了以后变成水珠,挂在枝头,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挂了满树的珍珠。
顾怜说,化雪的时候比下雪的时候还冷。
“因为雪化的时候要吸收热量。”她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手捧着热水杯,指尖还是红的。
“你一个学金融的,还懂物理?”
“常识,这是常识!”
“那你知道雪化成水以后,体积会缩小多少吗?”
她愣了一下,瞪了我一眼。
“不知道。我又不是学物理的。”
“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常识吗?”
她把靠垫扔过来,砸在我脸上。
窗外的雪还在化,房檐上的冰溜子一根一根地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谁在敲玻璃杯。
阳光照在那些融化的雪水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铺在地上。
“陆沉舟。”
“嗯。”
“春天快来了。”
“嗯,快了。”
“春天来了以后,桃花就开了。”
“嗯。”
“我们去看桃花。”
“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毯子上面眨巴眨巴的,像一只躲在窝里的小动物。
“顾怜。”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只躲在被窝里的猫。”
她又把靠垫扔过来了。这一次我没躲,接住了,放在旁边。
“你别老说我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