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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什么?”
“像人,我是人!”
“人嘛,不太像,就像猫。”
她哼了一声,把脸也缩进毯子里,不说话了。
但我好像瞥见了她上翘的嘴角。
二月中旬,林远洲从苏州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喘着气但又止不住地想说话。
“陆总,我们拿到国际认证了。”
“什么认证?”
“欧盟的、北美的、日本的,全拿到了,这意味着我们的产品可以卖到全世界任何一个主要市场。”
握着手机,我沉默了几秒,不是因为不激动,是因为想多感受一下这一刻。
这一刻的喜悦,这一刻的成就,这一刻的林远洲,从一个只关心实验室数据的科学家,变成了一个能让中国技术走向世界的企业家。
“远洲,恭喜你。”
“不是恭喜我,是恭喜我们。”他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没有你的资金,没有陆家的渠道,没有顾家的情报网,这些东西拿不到。”
“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事实。”他说。
“陆总,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技术就是一切,有好的技术,什么都有了。现在我知道了,光有技术不够。还要有人信你,有人帮你,有人跟你一起走。”
“你是遇到了。”
“嗯,遇到了。”
挂了电话,我把消息告诉了顾怜。她正在阳台上给花换盆,手上全是泥。
“国际认证?全拿到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全拿到了。”
“那我们的东西可以卖到国外了?”
“嗯,可以卖到任何地方。”
她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阳台上回荡,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一只麻雀。
她手上的泥都蹭到了脸上却浑然不觉,她只是咧着嘴笑。
“你脸上有泥。”我说。
“哪里?”
“左边脸颊。”
她抬手擦了擦,没擦对地方,泥巴在脸上抹开了一大片。
“擦掉了吗?”
“没有,越擦越多了。”
“那你帮我擦。”她把脸凑过来。
我伸手,用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泥巴。
她的皮肤很滑,很薄,能感觉到底下微微的温度。刚在阳台上晒了一会儿,脸颊有点热。
“好了吗?”她问。
“好了。”
“干净了?”
“干净了。”
她笑了,又蹲下去继续换盆。阳台上堆着七八个花盆,有旧的有新的,有陶的有塑料的。
她把花从旧盆里挖出来,抖掉根上的旧土,小心翼翼地放进新盆里,填上新土,压实,浇水,再在土面上撒一层缓释肥。
她每一个动作都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其实只是在换盆。
“你换这么多盆干嘛?”我问。
“春天快到了,它们要长个了,原来的盆太小,住不下。”
“你跟花说话,它们听得见吗?”
“听得见,植物有听觉的。”
“你确定?”
“确定,科学可是证明了的。”
“又是常识?”
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对,常识。”
我笑了,没有再问,她在阳台上忙了一个下午,我在屋里看着她看了一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蹲在花盆中间,手上全是泥,脸上也蹭了一点,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但她很好看。比任何精心打扮的时候都好看。
因为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一个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