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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它涣散的眼神彻底凝固。猩红的眼眸里失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它缓缓地、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地站在里昂面前，微微低下了头颅。

彻底掌控。

里昂收回破风之刃，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指挥头领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联系。对方的所有感知、所有灵能、所有指挥权限，都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里。

就像操控一个提线木偶。

“传令下去。”里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麾下所有作战单位，立即引爆自身灵核。”

指挥头领呆滞的眼睛动了动。

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穿透性极强的嘶吼。

“呜啦——！！！”

这声嘶吼不同于之前的命令，带着决绝的、不容违抗的最终指令意味。声波穿透层层黑雾，越过倒塌的建筑，清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指挥台周围，正处于僵直状态的上千只低阶恶魔，身体同时一颤。

它们原本还因灵能威压动弹不得，听到指令的瞬间，身体里突然爆发出极其不稳定的灵能波动。一只只恶魔的胸膛快速鼓胀，皮肤下浮现出黑紫色脉络，腐朽灵能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

“轰——！！”

第一只恶魔率先爆炸。

黑紫色火光夹杂着血肉碎骨向四周飞溅，浓郁的腐朽黑雾瞬间扩散。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指挥台四周，仿佛绽放开无数朵黑紫色的死亡之花。一千只恶魔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接二连三地自爆开来。血肉、骨屑、破碎的枪械零件漫天飞舞，刺鼻的硫磺与腐臭气味瞬间席卷整片区域。浓密的黑紫色雾气滚滚升腾，几乎遮蔽半边天空，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大地在震颤，金属防御工事在连环爆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密密麻麻的恶魔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减。

不过短短十几秒，指挥台周围便空出了一大片。

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痕迹和黏腻的血肉残渣，以及久久不散的浓重黑雾。

战场另一侧，冰莎正握着冰棱，准备加固即将碎裂的冰墙。

听到那声尖锐嘶吼时，她还以为是指挥头领在调集兵力发动总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秒，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原本疯狂撞击冰墙的恶魔潮，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眼前炸开了。

冰莎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里凝结到一半的冰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恶魔，就这么……自爆了？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黑雾，遥遥望向指挥台深处。爆炸的火光在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明明灭灭，映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

恶魔悍不畏死是出了名的，可自爆灵核这种事，就算最低阶的恶魔也不会轻易去做。除非是头领下达了死命令，而且是绝对不容违抗的终极指令。

可指挥头领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手下全部自爆？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里冒出来。

是里昂。

一定是里昂。

他追着指挥头领进去，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步。

可是……控制敌方头领，让它下令让自己的手下自爆？

这种战术，别说见了，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灵能者的战斗，向来是正面拼杀、比拼灵能强度与招式精妙。就算是精神序列的灵能者，最多也就是干扰敌人心神、制造幻觉，从来没人能直接控制A级恶魔头领，还让它下达全军自爆的命令。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灵能战斗的范畴，简直是天方夜谭。

冰莎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满地狼藉和滚滚升腾的黑雾，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认识里昂不算短了，一直以为对方只是战术头脑出色、灵能运用精妙，却没想到，他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底牌。

不远处的金莎，同样呆立在原地。

她手里还握着双枪，枪口冒着淡淡的硝烟，可她却完全忘了继续射击。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上千只恶魔，就这么在一瞬间全部自爆了？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向指挥台深处，眼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莫德扶了扶眼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是光明序列，对灵能波动的感知极其敏锐。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自爆的恶魔，都是主动引爆了自身灵核，而且是在统一指令下的集体行为。

“指挥权……被篡夺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这怎么可能……恶魔的层级意识极强，除了直属头领，没人能调动它们……”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躲在树干后的科尔曼。

他是腐朽序列的A级灵能者，比任何人都清楚恶魔的族群体系。指挥头领对于低阶恶魔而言，就是绝对的权威，指令刻在灵魂深处，根本不可能被外力篡改。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在狠狠抽打着他的认知。

一千只恶魔，说自爆就自爆了。

没有犹豫，没有反抗，就像执行最普通的命令一样。

“这不可能……”科尔曼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混乱灵能？不对……就算是混乱序列的A级巅峰，也不可能直接控制恶魔头领的意识……他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