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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溃退的大军在两天之内彻底瓦解成了散兵游勇,成建制的队伍消失了,指挥链断裂了,通讯阵法因为灵兽山的内应提前破坏而全面瘫痪,几百万人散落在天南西部广袤的荒原和山脉之间,各自为战。
魔道大军并没有全力追杀,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占领天南七派的宗门驻地和灵脉矿藏,对这些四散逃命的蝼蚁只是派了一些小股部队在后面零星扫荡。
可对于练气期的玩家来说,“零星扫荡”已经够致命了。
逃亡的第三天。
一条荒僻的山间小道上。
一个法国男玩家正搀扶着一名重伤的NPC散修艰难行走,他叫让·皮埃尔,练气六层,两天没合过眼,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和泥渍,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到起了白皮。
NPC散修被一头灵兽咬断了一条腿,伤口上绑着粗糙的布条勉强止血,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冒冷汗,可他咬着牙没吭声。
让·皮埃尔搀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心里盘算着前方那个山谷里应该有水源可以歇脚。
往前走了大约百丈。
拐过一块巨石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玩家,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捏着一张符箓,正在发呆。
让·皮埃尔的目光落在那张符箓上,身体猛然一顿。
风遁符。
他认出来了,那是一张中品风遁符,激活后能让使用者获得短暂的高速飞行能力,在这种逃命的场景下,一张风遁符的价值堪比一条命。
让·皮埃尔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断了一条腿的NPC同伴,目光在NPC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回到那张风遁符上。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身上的丹药全部用完,灵力只剩三成,后面随时可能有魔道追兵赶上来,带着一个残废的NPC,跑不了多远。
可那张风遁符足够让他一个人飞出这片追杀范围。
让·皮埃尔的瞳孔在几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完整的人性崩塌。
最开始是犹豫,然后是挣扎,接着是痛苦,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求生本能。
他松开了搀扶NPC的手。
NPC散修失去支撑,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让·皮埃尔一脚将NPC踹向了身后的方向。
那边,远处的山坡上,几具炼尸正在缓慢地沿着他们留下的脚印追踪而来。
NPC散修的身体滚落在碎石路上,伤口裂开,鲜血重新涌出,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惊恐地看着让·皮埃尔已经转身朝那个抱着背包的陌生玩家冲了过去。
让·皮埃尔拔出匕首。
他的眼睛通红,呼吸粗重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在文明与兽性之间完成了最后的切换。
朝着那个陌生玩家扑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被同类偷袭,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风遁符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匕首划过手臂,鲜血飞溅,拳头砸在脸上,骨头发出脆响,泥地里翻滚的两具身体如同两条疯狗在争夺最后一块腐肉。
让·皮埃尔的直播间这一刻涌入了上百万观众。
弹幕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有谴责。
没有一个人打出“你怎么能这样”或者“太过分了”之类的话。
“快!抢到那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