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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很窄，两侧石壁几乎贴着里昂的肩膀。

他侧着身子往里挤，碎石刮过胳膊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没出声，双手撑着两侧岩壁一点一点向深处推进。

裂缝弯弯曲曲延伸了大约五十丈，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潮湿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草腥味。

走到尽头的时候，裂缝豁然开朗，连接着一片被山壁包围的凹地，凹地不大，方圆百丈左右，底部长满了齐腰高的灰色荒草，头顶被几块巨大的岩石遮蔽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里面的情况。

一个天然的藏身处。

里昂钻出裂缝，蹲在荒草丛边缘，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才把绷紧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他选这条路的逻辑很简单。

韩立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危险的时候不要走别人走的路，人多的地方意味着目标大，而那些又窄又难走、正常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角落，往往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他在荒草丛中蹲了大约一刻钟，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也渐渐变得模糊，说明魔道追兵的主力正在追击大路上的溃兵，这片偏僻的凹地暂时被忽略了。

里昂正准备找个隐蔽的角落休息一会儿。

余光扫到了什么。

凹地最深处的那片荒草有一小块区域被压倒了，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凹陷，草茎的折断面还泛着新鲜的湿润色泽，说明是最近一两个时辰内才被人压过的。

有人来过这里。

里昂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猫着腰朝那片凹陷靠过去，每一步都尽量踩在泥土上避免发出声响。

走近之后他看清了更多细节。

凹陷旁边的泥地上有脚印，很浅，鞋底纹路很细，是修士常穿的软底布鞋留下的痕迹，脚印只有进入凹地的，没有离开的，说明这个人是从裂缝这个方向来的，到了凹陷处之后就没再往回走。

里昂的目光顺着脚印的方向移动，延伸到了凹地南侧的一处岩壁。

岩壁根部有一条更细的裂缝，宽度大概只能容一个人匍匐钻过去，裂缝口被几丛荒草遮挡着，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脚印到这里消失了。

那个人从这条缝钻走了。

里昂蹲在裂缝口，微微往里探头，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深处吹出来，说明另一头是通的。

他犹豫了两秒。

跟还是不跟？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管了，找个地方躲着等追兵过去就行。

另一个声音更响：这种路线选择，这种不留一丝多余痕迹的行动方式，这种避开所有人潮独辟蹊径的本能，整个《凡人》世界里他只在一个NPC身上见过。

韩立。

里昂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犹豫，趴下身子，匍匐着钻进了那条裂缝。

裂缝比他预想的还要长，足足爬了上百丈才看到出口的光亮，中间有好几段窄到他的背包都卡住了，不得不把包拽下来拖在身后才能通过。

钻出裂缝的时候，里昂整个人灰头土脸，满身泥浆，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皮。

眼前的景象让他僵住了。

这是一个更大的山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铺满了黑色的碎石，偶尔有几株枯死的灰色树干从石缝中歪斜着伸出来，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谷底散落着七八具尸体。

有魔修的，也有NPC散修的，看死状都是最近一两天的事情，尸体上的储物袋全被搜走了，衣袍翻开，口袋掏空，连鞋底都被割开检查过有没有藏东西。

搜刮得干干净净，连一枚铜板都没剩下。

里昂看着这些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尸体，心里一阵发凉，同时一种奇异的确定感涌上来。

这手法，太熟悉了。

血色禁地里韩立杀了多宝女之后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同样的干净利落，同样的毫不留情，同样的高效搜刮，连一丝一毫都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