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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跟了韩立大约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韩立的行进路线如同一条蛇，曲折迂回，穿山越谷，有好几次明明前方的路更宽更好走，他偏偏拐进了旁边的荆棘丛或者碎石滩，里昂一开始不理解，直到他发现每一次韩立绕开的路段，过了没多久都会出现魔道巡逻队的身影。

每一次都是。

一次都没判断错。

里昂的后背一阵阵发凉，这种对战场态势的洞察力已经超越了“经验丰富”四个字能概括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近乎超自然的直觉。

日头偏西，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韩立的脚步突然停了。

里昂赶紧趴下，缩在一块被风化得千疮百孔的巨石后面，从缝隙中偷偷观察前方的动静。

韩立站在一处三岔路口，左边通向一条干涸的河床，右边是一片密林，正前方的山道向下倾斜，延伸进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雾气很浓，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地面上的植被到了雾气边缘就全部枯死了，光秃秃的树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

毒瘴沼泽。

里昂认出了这种地形，在华人翻译群里有人提到过，天南西部山区有不少天然的毒瘴地带，那些地方的瘴气可以腐蚀灵力防护罩，连筑基期修士误入都有可能折在里面。

韩立盯着那片雾气看了大约十秒，然后做了一件让里昂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他走到三岔路口的正中央，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装着几颗暗红色的药丸，他捏碎了一颗，将粉末撒在了通往河床方向的路面上。

然后又捏碎一颗，撒在了通往密林方向的路面上。

最后，他站起身，快步朝着毒瘴沼泽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丈就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三岔路口的方向，然后钻进了路边一块倒塌的石柱后面，完全隐匿了身形。

里昂整个人趴在巨石后面一动不动，脑子飞速运转。

韩立在布局。

他用药粉封锁了两条退路的气味，然后自己藏在了第三条路上，通往毒瘴沼泽的那条路。

他在等什么？

答案在大约一刻钟后到来。

三岔路口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杂乱且急促，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五个人。

五个穿着黑袍的魔修从山道上方快步走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硕男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身后四人同样是杀气腾腾的装扮，储物袋鼓鼓囊囊，显然刚刚完成了一轮对溃兵的扫荡。

练气巅峰的小队，五个人的灵力波动都在练气十层以上。

络腮胡走到三岔路口停下来，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

“有人经过这里，气味很新鲜。”

他蹲下身查看地面，看到了脚印，顺着脚印的方向抬头看了看三条路。

左边河床方向，他深吸一口气，皱了下眉，“这边有浓烈的药粉味，气息被遮盖了，不好追踪。”

右边密林方向，同样的反应，“这边也有。”

正前方毒瘴沼泽方向，他犹豫了一下，“这条路通往毒瘴地带，正常人不会往那边跑。”

身后一个瘦高的魔修开口：“那就是河床或者密林二选一，分头追？”

络腮胡摇头，“药粉遮味说明这个人有意识地在干扰追踪，两边都撒了药粉，偏偏毒瘴方向没撒，要么他真的没走那边，要么他就是想让我们这么想。”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毒瘴沼泽方向那条下坡路上。

“走，去看看。”

五个人举着法器，沿着那条下坡路小心翼翼地推进。

里昂趴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喊“别去”可嗓子里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他的手指在泥地里抠出了深深的印痕。

五个魔修走进了雾气边缘。

领头的络腮胡在腰间法器上灌注了一层灵力防护，其余四人同样给自己套上了灵光盾，推进速度放慢，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枯木和碎石。

往前走了大约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