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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沦陷的全服公告挂在视野角落,血红色的字体像一道烙铁般灼烧着每个在线玩家的眼球。
里昂已经顾不上看那条公告了。
他跟着韩立在毒瘴沼泽边缘的山谷里走了将近三个时辰,穿过了一片枯死的灰色林地,绕过了两处天然毒潭,最后停在了一面布满裂缝的石壁前。
韩立蹲下身,手指沿着石壁底部的一条细缝缓慢移动,似乎在辨识什么,指腹触碰到某个位置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掏出一枚暗黄色的灵石嵌了进去。
“喀啦。”
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底部裂开了一道半人高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有阴凉的风从深处吹出来,夹杂着矿石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韩立弯腰钻了进去。
里昂深吸一口气跟上。
缝隙往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碎石逐渐变成湿滑的岩面,里昂好几次差点滑倒,靠着手指死死扣住凸起的石棱才稳住身体。
大约往下走了一百多丈,空间突然变得开阔。
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高达数十丈,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从穹顶垂下,有些尖端还在滴落着含有矿物质的水珠,滴答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响,听起来格外清晰。
溶洞底部铺着一层浅浅的地下水,水面泛着幽蓝色的冷光,那光芒来自水底散落的某种发光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座冰冷的水晶宫殿。
里昂被这景象震住了。
他入游以来见过太南谷的坊市,见过七大派的飞舟,见过血色禁地的绝望,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这么美、又这么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韩立径直朝溶洞深处走去,涉水而行,脚步踩在浅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波纹扩散开来搅动了水底的幽蓝光点。
里昂踩着水跟上,冰凉的地下水浸透了他的鞋袜,温度低得让他脚趾发麻。
走了大约两百丈。
溶洞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干燥的高台,高台是人工打磨过的,表面光滑平整,中央刻着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纹,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交错在一起,看起来比太南谷坊市里卖的任何阵法都要复杂一百倍。
韩立走上高台,蹲在阵纹边缘,手指沿着那些符号一点一点抚摸过去,眉头在微微皱动,嘴唇轻轻翕动着,似乎在默念什么。
里昂站在高台下方仰头看着,他虽然不懂阵法,可从韩立那个认真到近乎痴迷的表情里读出了两个字。
宝贝。
这东西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韩立检查了大约一刻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块灵石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材料,开始填补阵纹中几处明显断裂的位置,动作精细到让里昂想起了钟表匠修复古董怀表的画面。
就在韩立专注于修补的时候。
溶洞深处传来了一声极为细微的“咔嚓”声。
不是水滴声,不是石块碎裂声。
是某种坚硬的肢节踩在岩面上发出的声音。
韩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幽蓝色的光芒,投向了溶洞顶部。
里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洞顶那片倒悬的钟乳石“森林”中间,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身影正倒挂在穹顶上,八条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节肢牢牢嵌进了岩壁之中,腹部隐约可见一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透明宝珠。
血玉蜘蛛。
体型比一间房子还大,通体暗红如同凝固的鲜血,八只复眼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折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冷光。
二级巅峰妖兽。
相当于筑基后期的战力。
它盯着高台上那个正在触碰阵纹的人类修士,八只复眼中缓缓亮起了杀意。
韩立站起身,手中多了两件法器,左手子母刃的透明丝线在指间缠绕,右手攥着一叠黄色符箓,身上灵光闪烁,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他的脸上依然没有恐慌。
只是皱了下眉。
血玉蜘蛛动了。
八条腿同时弹开岩壁,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暗红色的炮弹朝高台方向坠落,坠落的过程中腹部喷射出十几根闪烁着寒光的蛛丝,蛛丝细如发丝,可切割力恐怖到能将岩石劈成两半。
韩立侧身闪避。
子母刃弹出,透明丝线在空中画出诡异的弧度,精准切断了三根蛛丝,紧接着一张火符拍出,炸开的火焰命中了蜘蛛的前腿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