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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最后一天。

魁星岛坊市变得异常安静。

前两天那种末日狂欢的疯狂劲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里昂坐在码头边上，双腿悬空垂在海面上方，脚尖偶尔被浪花打湿，凉意从脚趾蔓延上来让他清醒得难受。

七个伙伴散坐在周围，有人在打坐做最后一次修炼，有人靠在船舷上闭着眼听海浪声，有人拿着碧波诀的玉简反复摩挲着表面。

没有人说话。

碧波诀他们学了六天，进度最快的里昂已经把前三层全部理解透彻，灵力按照水属性的路线运转了十几遍，经脉里那股海浪层叠的韵律已经初步成型。

可明天之后这一切都会停下。

经脉里的灵力会凝固，碧波诀的运转会中断，乱星海的海风和阳光会被一块冰冷的黑色屏幕取代。

里昂的手指在码头石板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视线投向远处海面上那几座翠绿的岛屿，余晖将海水染成了一片融金色。

“外乡人。”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冷，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里昂回头。

紫灵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位置，今天她只带了一个侍从，依然是那身淡紫色纱裙长袍，银色丝带系在腰间随风微摆。

面纱依旧蒙着。

碧绿的瞳孔透过半透明的薄纱注视着他。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有事？”

紫灵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码头边缘，跟里昂并肩站着，目光投向了海面。

“我观察你们这些异人已经有几天了，”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些，“最近两天你们的行为越来越反常，有些人突然变得疯狂暴躁，有些人变得沉默消沉，看起来都像是在赴死。”

里昂没有接话。

紫灵偏过头看着他，碧绿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里昂沉默了几秒。

怎么解释？

跟一个NPC解释什么是伊甸科技？什么是硬件锁死？什么是底层OS升级？

他苦笑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叫做天魔。”

紫灵的眉梢微动。

“天魔？”

“对，一种我们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对抗的存在，”里昂看着海面上缓缓下沉的夕阳，声音平缓，“它即将切断我们降临这个世界的通道，明天过后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修仙界。”

紫灵的碧绿瞳孔闪了闪。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天魔”的具体形态和来历，修仙界的人对“大道劫难”这类概念并不陌生，每个修士在突破时都会遇到各种形式的天劫与心魔，她只是将里昂的话套进了自己熟悉的认知框架中。

“所以你们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差不多。”

一阵沉默。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了紫灵的纱裙和面纱边缘，薄薄的面纱被一阵更猛的海风掀起了一角。

很短的一瞬。

里昂的目光不经意扫过。

面纱之下是一张精致到让人窒息的面孔，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鼻梁挺秀，唇形优美带着一抹淡淡的樱粉色，下颌线条柔和却干净利落。

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