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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在论坛上谁再跟我说要用火阵打海兽我跟他急!”
玩家们嘴里嚷着杀红了眼,城墙上光芒乱闪,法术、符箓、法器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如同一场华丽到耀眼的灯光秀。
苏晨站在城墙最边缘的一处阴影里,斗笠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靠着墙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过那些嗷嗷叫着朝海兽扔法术的老外们,嘴角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不错。
他们学得很快。
五行理论从纸面上走到了实战中,这些老外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个月前还在为五行相生相克的基础逻辑挠头的人,现在已经能在战场上灵活运用属性克制来进行团队配合了。
苏晨从腰间的葫芦里倒了一口酒,辣味在喉咙里滑过,暖到了胃里。
他很满意。
这种游戏生态才是他想要的,玩家们在论坛上争吵学习理论知识,在实战中验证和优化,两个环节互相反哺形成闭环,东方文化的精髓就这样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被他们真正吸收进了骨子里。
城墙上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
前三波海兽全部是筑基低阶到中阶的杂鱼,在玩家们的冰箭雨和土防结界的双重打击下损失惨重,城墙下的海面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海兽的尸体铺满了礁石带。
玩家们的灵力消耗了大约六成,节奏开始放缓,有人蹲在墙垛后面服丹药恢复,有人在替换阵旗补充灵石。
气氛开始松弛下来。
“还以为兽潮多可怕呢,就这?”
“前三波全是送菜的,跟天南那种魔道精锐比起来差远了。”
“哈哈这趟稳了!战功到手!”
里昂也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靠在垛口旁边歇了十几秒,正准备跟旁边的马克说点什么。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海面方向席卷而来。
温度骤降。
那种降温不是渐进式的,是如同有人猛地拉开了冰窖大门一样瞬间切换,城墙上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白雾,垛口上的海水渍在几秒钟内凝结成了薄冰。
里昂猛地探头朝城墙外看去。
海面在结冰。
不是薄薄的一层冰壳,是整片海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远处朝着岛屿方向急速冻结,冰层的厚度至少有一丈,冰面之下隐约可见被冻住的海兽尸体和碎石,那些刚才还在翻涌的浪涛此刻全部凝固成了晶莹的冰浪造型。
一切都凝固了。
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冰面缓缓扩展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脆响。
里昂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冰面的尽头,大约五百丈外的海面上,有一团庞大到无法用“巨大”来形容的黑影正在缓慢浮出水面。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圆丘般的墨绿色壳盖,壳盖表面布满了如同龟裂大地般的深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着冰蓝色的冷光。
然后是一颗与壳盖体积完全不成比例的小脑袋,从壳盖前端缓缓伸出,漆黑的竖瞳如同两颗冷月悬挂在苍白的脸颊两侧,瞳孔中流转着一种属于高阶生灵的冰冷智慧。
深海玄冰龟。
金丹期妖兽。
城墙上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消失了,无论是玩家还是NPC,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种来自更高层次生命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压在了每一个练气期和筑基初期修士的灵魂上面。
里昂的牙关在打颤,手里的碧玉匕首差点脱手掉下去,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移开。
金丹级。
改天换地的力量。
跟他们的差距如同蝼蚁仰望天穹。
城墙角落的阴影里,苏晨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头浮出水面的玄冰巨龟身上,斗笠的帽檐微微抬起了一寸,嘴角那道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审视。
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和守护者。
他只是一个看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