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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

里昂一眼就认出了那抹灰色。

冰层下方，一个人形的灰色身影正在以某种诡异的姿态贴着巨龟的龟壳底部快速移动，整个身体几乎与冰面融为一体，灵力波动压制到了连里昂筑基期的感知都难以捕捉的程度。

如果不是盘古舱十倍视觉清晰度的加持，他根本看不到这道影子。

里昂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嘴巴张开想喊什么，可理智在最后一瞬间按住了他的冲动，他死死咬住了嘴唇。

不能出声。

韩立的行动最怕的就是暴露，任何多余的声响和注意力转移都可能让巨龟察觉到腹部的异样。

里昂跪在阵法核心的位置上，灵力枯竭到手指都在打颤，可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冰面下方那个移动的灰点上，瞳孔一寸都没有偏移过。

城墙上的其他玩家大部分没有注意到冰层下的动静，他们还在为刚才成功挡住第一击而喘息庆幸，有人在补充灵石试图修复裂了三分之一的光幕，有人瘫坐在地上灌回灵丹。

巨龟的第二次蓄力还在继续。

壳盖上那些裂隙中的冰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城墙表面的岩石上已经结了一层厚达半寸的白霜，有些练气期玩家的手指冻得失去了知觉，阵旗都快握不住了。

它在准备那一击。

足以粉碎整面光幕、连带城墙一起摧毁的一击。

里昂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冰层下方。

韩立的身影停住了。

他到达了巨龟腹部正中央的位置，那里是整个龟壳防御最薄弱的一点，甲壳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连接着内部的软组织。

里昂能看到那个灰色身影悬停在了那道缝隙正下方，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嵌在冰中的石头。

他在等。

等什么？

里昂的脑子飞速运转。

答案在三秒钟后揭晓。

巨龟张开了嘴。

它的口腔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穴，内壁覆盖着层叠的冰晶棱面，从深处涌出的寒气将面前的空气全部冻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柱。

它在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为第二击蓄力。

张嘴的瞬间，它腹部的肌肉群会自然放松半分，那条甲壳之间的缝隙会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微微扩大。

这就是韩立在等的东西。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间隙。

冰层下方的灰色身影动了。

速度之快让里昂的眼睛完全跟不上，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灰线从巨龟腹部下方弹射而起，穿透了冰层，钻入了甲壳之间那道微微扩大的缝隙中。

从外面看，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的时间。

一息。

然后里昂看到了两颗东西被弹入了巨龟张开的巨口之中。

两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球体，表面刻满了密集的雷纹，散发着一种让空气都在震颤的暴虐气息，它们在被弹出的瞬间就开始急剧膨胀，表面的雷纹亮度暴增。

天雷子。

里昂在华人翻译群里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凡人修仙世界中一种威力恐怖的一次性攻击法宝，能在瞬间释放出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雷霆之力。

两颗。

韩立往巨龟嘴里塞了两颗天雷子。

巨龟的竖瞳在那一刻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它显然感知到了口腔中那两颗正在急速膨胀的危险物体，可它刚才为了蓄力主动张开的嘴巴还来不及合拢。

轰！

不是一声。

是两声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恐怖共振。

里昂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巨龟那颗有十几丈宽的巨大头颅从内部炸开了，墨绿色的甲壳碎片如同火山喷射的岩浆般朝四面八方飞散，暗红色的血雾混合着冰蓝色的残余灵力在空中形成了一朵诡异的蘑菇状云团。

巨龟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壳盖上那些裂隙中的冰蓝光芒在几个呼吸之间急速暗淡下去，如同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失去了所有能量供应。

然后它开始下沉。

庞大到如同一座岛屿般的身躯缓缓朝海水中倾斜沉没，它沉入海底掀起的巨浪足有十几丈高，拍在城墙上把好几段已经裂了的墙体彻底冲垮。

可没有人在意那些倒塌的城墙。

所有人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