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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一万多人的视线全部钉在了巨龟下沉后露出的那片海面上，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漂浮着一个人。

灰色袍子，黝黑皮肤，身形不高不矮，单脚轻轻踩在一块漂浮的冰碎上，手里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蓝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浓郁到接近液态的灵力光芒。

妖丹。

金丹级妖兽的妖丹。

韩立在巨龟体内被天雷子炸碎的瞬间，精准地取出了它的妖丹。

他的面容在海面的水汽中看不太真切，可里昂认得出那个站姿，那种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淡漠与从容，跟在溶洞里搜刮尸体、跟在毒瘴沼泽边缘团灭魔修时一模一样。

做完了事，拿了东西，该走了。

韩立将妖丹收入袖中，脚尖在冰碎上轻点了一下，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虚影朝远方掠去，速度之快在水面上拖出了一条白色的痕迹，几个呼吸后消失在了海天交界处。

从出手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十息。

城墙上。

一万多人同时呆立在原地，维持着各自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有的嘴巴张着合不拢，有的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符箓，有的保持着朝光幕里灌注灵力的动作但眼珠子已经完全移向了海面。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爆发了。

“我靠！”

“又是他！又是那个NPC！”

“韩立！那是韩立！”

“他怎么做到的？两颗东西塞进去整头巨龟就炸了？”

“你们看到他的走位了吗？在冰层！”

“他掏走了妖丹！金丹级的妖丹！那玩意儿值多少灵石？几万？几十万？”

里昂跪在城墙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的力气已经被灵力枯竭抽干了，可他仰着头看着韩立消失的方向，嘴角在不由自主地上翘。

这个NPC。

从天南的七玄门坊市到血色禁地，从天南溃败到溶洞传送阵，从乱星海的无名小岛到今天的兽潮战场。

每一次遇见他，都是同一种感受。

你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最好，拼了命布出了挡住金丹级攻击的大阵，觉得自己创造了奇迹。

然后他出现了。

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效率，什么叫用最小的成本取得最大的战果，什么叫把战场上所有人的努力都变成自己的垫脚石。

几千人拼死挡住巨龟的注意力，韩立一个人在暗中完成了致命一击，拿走了最珍贵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他甚至连一句“谢谢配合”都没说。

可里昂没有愤怒。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因为他知道，能让韩立这种人“借用”自己布的阵法来打掩护，本身就说明他的操作水平已经被这个NPC认可了。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洪水般涌出。

“教科书！这才是刺客的教科书！”

“全程利用玩家的阵法当肉盾吸引注意力，自己在暗中等最佳时机出手，一击必杀，割头走人，全套动作十秒钟完成。”

“韩立的操作我能学一辈子都学不会，那个时机卡得太精准了，巨龟张嘴吸气的瞬间正好是腹部甲壳松弛最大的时刻。”

“他是怎么在冰层

“兄弟你忘了？韩立之前在太南谷就展示过子母刃和各种诡异的隐匿手段，他的操作已经超出了练气期应有的范畴。”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练气七层的鉴定信息肯定是假的吧？”

讨论的热度持续飙升。

玩家们开始自发地一帧一帧回放刚才的战斗录像，分析韩立从出现到消失的每一个细节，步伐间距、出手角度、天雷子的弹射力度和弧度，全都被扒了个精光。

苏晨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情绪面板上“惊叹”和“崇拜”两个指标同时拉到了峰值，积分在以稳定的速率增长。

他退出了《凡人》的游戏界面，摘下了盘古舱的面罩，从舱内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墙壁上。

他走到电脑前坐下，打开了系统面板。

《完美世界》的内测服运行状态一切正常，一万名玩家正在大荒中疯狂探索，产生的情绪数据同样在高速涌入积分池。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完美世界》的服务器状态面板上。

那里正在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