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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从深水中浮出的东西，比杰克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首先露出来的是两只手臂，粗壮如同百年老树的主干，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焦炭般龟裂的黑色甲壳，甲壳缝隙中有暗红色的火焰在跳跃燃烧，如同岩浆在石头缝隙间流淌。

然后是肩膀、头颅、躯干。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型猿类生物从沼泽中站了起来，水面只到它的腰部，可它的上半身已经有四五丈高耸在雾气之上，宽阔的肩膀上方顶着一颗扁平的头颅，两只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光。

魔猿遗种。

远古时代某种高阶灵兽留下的后代血脉，虽然达不到祖辈那种踏碎山河的恐怖实力，可以其体型和气息来判断至少相当于洞天境巅峰到化灵境初期的层次。

这东西原本沉睡在大泽最深处的淤泥之下，被杰克刚才那声化灵境觉醒时的长啸震醒了。

身后三个队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死灰。

俄罗斯玩家攥着自己被震裂的拳头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调了：“这什么鬼东西？比那头狻猊小不了多少！”

法国人已经开始掏大挪移符了，双手抖得连符面都快抓不稳。

韩国人蹲在枯木最边缘的位置一动不动，装死。

杰克站在枯木树桩中央，仰头看着那头比自己高了十几倍的漆黑巨影。

他没有退。

身体里那套刚刚完成融合的化灵境骨文在这一刻疯狂脉冲着，每一根骨骼表面的金色纹路都在急速闪烁，如同一台被猛然发动的引擎在高速磨合中寻找最佳的运转状态。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恐惧。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来的、带着兽性狂暴气息的领地意识，如同一头刚睁开眼的幼兽看到了闯入自己巢穴的入侵者，本能中涌出的不是逃跑的冲动，而是一种“这是我的地盘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的暴虐占有欲。

化灵境对杰克的改变远比他预想的深刻。

那些融入骨血的远古骨文在激活的同时，将某种源自太古凶兽的原始本能一并注入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在潜移默化中向着“野兽”的方向偏移。

他不再像人类那样理性地评估敌我差距然后做出“逃跑”或者“应战”的判断。

他只知道一件事：面前的东西在挑衅他。

杰克蹲了下来，双腿微曲，重心压低，如同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金色骨文从他的脊椎沿线一路延伸到了后脑勺，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从“人”切换成了“兽”。

“杰克你疯了！那东西比你高十几倍！跑啊！”

俄罗斯玩家在身后嘶吼。

杰克偏了一下头，朝后面瞥了一眼，嘴角裂开露出了沾着血的牙齿，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野蛮。

然后他动了。

双腿如同弹簧般蓄满力量猛然弹射，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朝着魔猿的方向冲了出去，脚下的枯木树桩在他蹬踏的瞬间从中间炸裂成了十几块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冲击波将沼泽水面压出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凹陷。

魔猿看到了这个朝自己冲来的微小人影。

它的反应很直接，抬起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右拳，从上方朝着杰克所在的方向砸了下来，带着黑色火焰的气浪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碾压过来，所过之处沼泽水被蒸发殆尽露出了干裂的泥底。

一只蚂蚁迎面冲向了一只大象。

杰克的右臂在冲刺的过程中亮了起来。

化灵境的骨文在他的前臂、上臂、肩胛骨表面同时激发到了最高亮度，金色的纹路如同一条条发光的龙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气血在这一击中被凝缩到了一个可怕的密度，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他那颗拳头大小的拳面上。

他没有闪避。

一个飞身跃起。

人与猿拳在半空碰撞。

“轰！”

音爆在碰撞点炸开，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沼泽水被击起了几十丈高的水墙，方圆百丈内所有的枯木树桩全部被震碎成了木屑粉末。

身后那三个队友被冲击波掀翻在沼泽里翻滚了好几圈，等他们呛着水爬起来看向碰撞点的时候，全都僵住了。

魔猿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右拳。

断了。

从肘关节处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黑色的焦壳碎片和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前臂连带着那只巨大的拳头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扑通”一声砸进了远处的沼泽里。

杰克悬在魔猿面前的半空中，右拳上还沾着对方断臂溅出来的滚烫血液，骨文的金光在他的体表跳动如同一层流动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