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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幻境的石阶上，意识正被黑暗一点点吞没，头顶那尊庞大黑影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嘲弄。

就在视野即将彻底熄灭时。

一缕金光从他记忆深处亮起。

光芒很淡。

里面只有一块斑驳古老的石碑。

碑面上的文字穿过落霞关的泥水，穿过七玄门的石阶，穿过那些嘲笑与质疑，重新出现在里昂眼前。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里昂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命不由天。

他缓缓抬起头。

黑影还在笑。

周围的观众还在嘲讽。

那个踩着他脑袋的魔修弯下腰，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他。

“你连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了。”

里昂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

满是鲜血的手掌撑住石阶，他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还在发抖，腰背却重新挺直。

“你说得有一部分对。”

魔修脸上的笑意微微停顿。

“我确实知道自己能复活，所以比这里的人更敢拼命。”

“可我每一次被咬碎喉咙，每一次被魔修踩进泥里，每一次看着修为倒退、装备清空，感受到的疼都是真的。”

“我学会的东西，也是真的。”

里昂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有心脏在跳动。

有力，沉稳。

“勇气是真是假，不看你能活几次。”

“只看你摔倒以后，还敢不敢站起来。”

幻境安静了。

四周那些嘲笑声消失。

石阶、尸堆、泥水开始出现裂缝，如同一张被人从内部撕开的画布。

黑袍魔修的脸色沉了下来，庞大的身影朝前踏出一步，整片天幕都跟着下压。

里昂闭上眼。

残缺的法天象地口诀从玉简中浮现出来，沿着灵识缓慢运转。

他尚未真正掌握这门神通。

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

可这里是心魔幻境。

意念本身，就是力量。

里昂观想石碑后的那座残破道宫，观想玉简中看到的白袍老者，观想那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庞大身影。

他的身后，一道模糊虚影缓缓站起。

开始只有常人大小。

随后不断拔高。

十丈，百丈，千丈。

虚影的面容看不清，身体也残缺不全，可它站起来的那一刻，踩着里昂的黑袍魔修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里昂睁开双眼。

“我的路，我自己走。”

身后的法相虚影抬起手臂。

一拳轰下。

黑袍魔修张开双臂想要阻挡，身体却在拳锋落下前就开始崩解，那些由恐惧、屈辱和自我怀疑凝聚出的血肉，一寸寸炸成黑色烟雾。

拳头继续向下。

天南战场碎裂。

七玄门石阶碎裂。

空荡的公寓也被余波撕成无数光点。

所有心魔厉鬼在这一拳下消散。

里昂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

他猛地睁开眼。

灰白色的瞳孔恢复清明，两道淡金光芒从眼底射出，穿透了秘境上空尚未散去的乌云。

丹田中的液态灵力恢复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拇指大小的淡金旋涡在最后一次收缩中彻底固化，凝聚成了一颗圆润无瑕的金色圆珠，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

金丹成形。

庞大的灵力从丹田中反涌而出，沿着刚被雷霆拓宽的经脉席卷全身，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新生血肉在金色灵光下迅速愈合。

里昂从祭坛上站起。

金丹威压以他为中心横扫圆台，剩余阵旗被吹得猎猎作响，马克和几名队友猝不及防，接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体。

秘境上空的乌云被这股气息从中央撕开。

一道金色光柱从裂隙中落下，笼罩住里昂的身体，烧焦的头发在光芒中重新生长，水蓝战袍被灵力托起，衣摆在半空翻动。

里昂仰头长啸。

啸声穿透整座百强秘境，石台群跟着震颤，虚空深处回音不绝。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

【境界突破：金丹初期】

【寿元上限提升五百年】

【法天象地残篇：入门进度百分之三】

马克看着那两行金色提示，又抬头看向悬浮在光柱中的里昂，脸上的焦急缓缓变成狂喜。

他举起玄铁重剑，用力砸了一下地面。

“成了！”

直播画面早已传遍全球。

《凡人》阵营的论坛页面被金色弹幕铺满，里昂结丹的视频在数分钟内登上各国热榜，石碑上那句我命不由天再次刷遍全网。

“玩家第一个金丹！”

“五百年寿元上限！这才叫长生大道！”

“跨服战稳了，里昂已经完成阶级跃升！”

“大荒那边有化灵境，我们这边有金丹，谁怕谁！”

两大阵营的备战热度再次上升。

距离跨服战开启，只剩四个小时。

暗网中的法器、符箓、凶兽宝血和骨文材料成交量同时暴涨，所有入选百强的玩家都在做最后准备，一场围绕装备与底牌的抢购风暴，彻底席卷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