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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图像显示……”防卫大臣咽了口唾沫，“岛礁本体已完全沉没。原址实测水深，四十二米。”
四十二米。
那座岛的最高点，海拔十七米。
首相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漂亮国怎么说。”
防卫大臣没立刻回答。
“说话。”
“卡尔号编队……”他把手里的纸往下垂了垂，“十分钟前接到本土命令，正在全速东撤。”
首相攥紧了椅子扶手。
撤。
他们最大的靠山，最强的保障，昨天还在联合声明里写着“坚定不移的同盟承诺”的那个国家——在看到那六道从天而降的东西之后，选了个最简单的动作。
跑。
没有联合声明。没有自由航行行动。没有一句“我们与盟友站在一起”。
首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再也压不住了。
如果下一次。
那六道东西落在东京湾。
从预警到落地四十秒。全国防空系统加起来，能给他多少秒？
一秒都给不了。
他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汤臣一品，晚饭时间。
“——然后李老师说我那个字写得像螃蟹爬！”苗苗一边说一边比划，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我说螃蟹爬也是爬呀，字能认出来就行。”
李念念把一筷子清炒虾仁放进她碗里：“先吃饭。”
“可是我说得有道理啊。”
“有道理也先吃饭。”
厨房那边传来周大海跑调的哼唱声，锅底刮得哗啦响。
李亦辰坐在自已位置上喝汤。莲藕筒骨汤，周叔炖了三个多小时，汤色发白。
手机搁在他右手边，屏幕朝下，静音。
它已经震了很多次。
陈建军、刘国梁、顾守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他一条都没点开。
纪嫣然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颗虾仁，夹了有一会儿了，一直没往嘴里送。
她在看他。
李亦辰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抬头：“看什么？”
“没什么。”纪嫣然把虾仁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就觉得你今天心情好。”
“是吗。”
“嗯。”
李亦辰笑了一下：“那大概是因为汤好喝。”
纪嫣然没接这句。
她低头继续吃饭，扒了两口，嘴角往上弯了弯，然后又收回去了。
她没看新闻。整个下午都在跟车企的法务扯合同条款，一个字新闻都没看，所以她并不知道李亦辰在高兴什么。
饭后，李亦辰回了书房。
门一关，灵儿就把全球舆情面板弹了出来，铺满整面墙。
BBC头条：《本世纪最诡异的军事事件》。在反复播放那张模糊的卫星截图，请了三个专家分析光柱来源，三个人给了三个结论。半岛的标题最直接——《东海：一座岛，四十秒》。
大夏国内的平台上，官方一个字没表态。
但评论区已经放开了。
“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反正爽了。”
“什么陨石？我信你个鬼，陨石会摆六边形？”
“樱花国：我在别人家门口放炮仗，结果天塌了。”
“建议给天上那位陨石发个感谢信。”
灵儿趴在投影边缘，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哥，你知道这事儿现在全球热度多高吗？三十七个语种，一百二十个国家的社交平台，全在讨论同一件事。”
“嗯。”
“但没一个人知道是你。”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往上看了一眼天花板：“最好永远别知道。”
“为什么啊？”灵儿凑过来，“这多有面子。”
“有面子的事儿多了，不是每件都得挂在墙上。”
事发后一小时整。
大夏外交部新闻发布厅，闪光灯亮成一片。
发言人穿着深色西装走上台。他在话筒前站定，先低头看了两秒稿子，然后抬起头。
“我们对今日东海海域意外事件中遇难的樱花国士兵，表示深切惋惜。”
台下有记者的笔停住了。
“经我国相关科研机构初步分析，本次事件的撞击特征——包括入射角度、能量释放曲线以及冲击波传播模型——与近地小行星碎片群坠落的物理模型高度吻合。”
第二排一个金发记者张了张嘴，又没出声。
“基于人道主义原则，我方愿意派出专业救援力量，协助相关国家开展搜救工作。相关准备已经就绪，只待对方提出请求。”
发言人停顿了一下。
然后是最后一句。
“同时我们郑重声明——此次事件与大夏无关。”
发布厅里炸了。
几十只手同时举起来，喊声压过喊声。有人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冲着台上举话筒。
“请问大夏是否具备天基打击能力——”
“六个撞击点呈规则几何分布，如何用碎片群解释——”
“大夏是否愿意接受国际独立调查——”
发言人对着话筒，笑了一下。
“谢谢大家。”
转身，走了。
背影干净利落，一步没停。
这份声明发出去之后，全世界的反应出奇一致。
没有一个国家公开质疑。
道理很简单——质疑就等于承认。承认大夏握着一种从太空发起、无法预警、无法拦截、无法溯源的精确打击手段。
承认了，然后呢？
谁去对抗它？拿什么对抗？
没有答案。
所以所有人选了沉默。
樱花国首相看完直播，把面前那只茶杯抓起来砸在了地上。青瓷，碎得很彻底。
侍从进来收拾，他挥手让人出去。
四十分钟后，官邸发出一份声明。
措辞温和得让人不敢相信。
“樱花国对本次悲剧性事件深感痛心，将全力配合国际社会开展相关调查工作。”
没有指责。没有报复。没有一个字提到大夏。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下一次那六道东西落在东京，全境的防空系统加在一起，连一秒预警都给不了。
从这一天起，东海方向再没有任何国家公开对大夏进行军事挑衅。
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