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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轰鸣。

一声低沉到骨头里的嗡，从反应堆核心传出来。频率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李亦辰能感觉到脚底板在震。不是地板在动，是空间本身被那股能量搅得起了涟纹。

主控台上的能量输出读数开始跳。

个位、十位、百位——数字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三秒钟之内就把刻度表从左边跑到了右边。然后刻度表不够用了，系统自动切换了一次量程。又跑满了。再切换。

灵儿死死盯着屏幕，虚拟的嘴巴越张越大。

数字最终定格。不是定格，是系统放弃了显示具体数值，直接在屏幕正中央打出一个符号。

∞

”哥……“灵儿的声音发飘，手指指着屏幕，说话都不利索了，”这台两米高的铁疙瘩……输出功率破表了。我换算了一下，比一座核电站大一千倍还打不住。“

李亦辰盯着那个无穷大符号看了三秒，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反应堆冰冷的外壳。金属表面传来均匀的微振，像一颗心脏在跳。

”这只是第一台。“他收回手，把油污往裤子上蹭了两下，”灵儿，全套制造参数导入十轴母机产线，按这个标准批量复制。南北两极的护盾基座等着吃粮呢。“

”收到。“灵儿收敛了表情，快速操作，”量产排程我今晚出。不过哥，你也该洗个澡了。你这身味儿……离你三米我传感器都报警。“

”滚。“

李亦辰把反应堆的最终检测报告签了字，锁好零号实验室的门禁。回到调度塔的洗手间，用凉水胡乱抹了把脸。镜子里那张脸眼窝深陷，胡茬冒了一层，比一个月前老了三岁。

他擦干手，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下楼发动那辆停在厂区角落吃灰的坦克700。

引擎轰响。车子驶出科技园大门，外围驻守的士兵敬礼放行。

目的地：未来航天集团，巨型封闭船坞。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船坞外围的安保区。李亦辰刷完三道门禁，走进那座高达两百米的封闭厂房。

抬头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拍。

两个半月。

上一次来视察还是两个半月前，那时候空天母舰才铺完底层龙骨，整个船坞空荡荡的，就一副骨架搁在底座上。

现在不一样了。

十二万吨的舰体已经有了完整的轮廓。超导钨金装甲覆盖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外壳面积，在厂房顶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流线型的舰首从脚手架中探出，像一头沉睡巨兽的颅骨。舰体中段，电磁轨道主炮的炮管已经安装到位，粗得能塞进一辆大巴车，笔直指向前方。

李亦辰站在观察平台上，仰着脖子，视线从舰首一路扫到舰尾。

十二万吨。这个数字写在纸上是几个阿拉伯数字，但当它变成眼前这头金属巨兽的时候，带来的压迫感能把人的呼吸压扁。

”李总！“

身后传来快步声。柳如烟穿着灰蓝工装，手里夹着一沓进度表跑过来，马尾辫甩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整体进度百分之七十八。“她站到李亦辰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舰体，”十轴母机和锻铸台那边的供件速度比我预估快了三成，主装甲板提前十二天完工。按这个节奏，再有一个月就能进入系统联调。“

李亦辰点头，目光落在舰体侧面一排紧闭的舱门上：“玄鸟呢？”

”旁边精密试验楼。“柳如烟伸手往右一指，”一百二十七架已经下线，全部完成了地面模拟测试。随时能装舰。“

李亦辰没说话，视线在那些即将随舰出征的隐身战机和主炮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胸口那股子憋了几个月的闷劲散了不少。

”还有个事得跟你说。“柳如烟翻了一页进度表，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咱们这一个月，三天一次重载发射，两天一次轻载发射。凌霄火箭快被你当出租车使了。“

”出租车能拉几千吨上天？“

”我不是说运力的事。“柳如烟把进度表往他面前一递，”漂亮国和毛熊国的太空监测局估计已经疯了。咱们天天往天上扔东西，他们的雷达屏幕上全是咱们的轨迹。抗议函快把外交部邮箱塞爆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层：“不过被曼哈顿那事儿吓的，愣是没一个敢动手。”

李亦辰哼了一声：“活该。”

”月球那边也有进展。“柳如烟收回进度表，换了个话题，”半个月前最后一批重型物资运到位了，第三个采矿基地已经在建了。等玄武号首飞成功跑通灵神星航线，月背那边的产能还能再翻——“

话没说完。

李亦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浦东造船厂那边打来的。

接通。

”李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紧张，”玄武号这边出了点状况，您最好亲自过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