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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看着她眼底的笃定,没有强求,只轻轻颔首,低声叮嘱:“分寸即可,不必隐忍。她若逾矩,无需退让,有我在。”
“我晓得。”
萧晚浅浅应声,转身迈步走出小书房。春雨、冬雪紧随其后,步履规整,一路往前厅而去。
前厅之内,气氛已然隐隐透着几分端肃。
一名身着墨色宫缎工装、头戴规整宫帽的嬷嬷正端坐等候。她年岁五旬上下,身姿挺拔刻板,眉眼锐利,周身带着常年身居深宫养成的威严与矜傲。
此人正是太后宫中最得力的掌事嬷嬷,秦嬷嬷,专管宫中女眷礼仪规制,素来严苛古板,最擅长挑错拿捏,后宫无数嫔妃公主,皆受过她的训导管束。
府中下人立在两侧,皆是大气不敢喘,心知这位嬷嬷来头极大,是太后的近人,万万得罪不起。
听见脚步声渐近,秦嬷嬷抬眸望去,见一身素雅锦服、气度沉静的萧晚缓步而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审视与轻慢。
眼前这位璟王妃,传闻是大俞武将之女,无世家底蕴,无深宫教养,不过是凭几分姿色与机缘,得了王爷青睐、圣上默许,才登得王妃之位。在秦嬷嬷眼中,终究是野路子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萧晚行至主位,从容落座,不卑不亢,淡淡开口:“有劳嬷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秦嬷嬷缓缓起身,依宫中规矩行半礼,礼数周全,却毫无恭敬之意,语气刻板疏离:“老奴奉太后娘娘懿旨,入璟王府教习王妃宫中礼仪、进退规制、主母仪态,往后一段时日,便在府中听用,辅佐王妃端正言行,合皇家礼法。”
话语句句冠冕堂皇,字字却透着居高临下的管束之意。
萧晚眸光平静,看破不点破,微微颔首:“太后费心,本公主知晓。既入我璟王府,嬷嬷便入乡随俗,安心住下便是。只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嬷嬷只管教习礼仪,府中内务人事、大小诸事,还请嬷嬷不必插手,不必多言。”
她开门见山,先立规矩,直接堵死对方借太后权势干涉府务的可能。
秦嬷嬷神色微滞,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温顺柔弱的新王妃,竟是这般口齿伶俐、气场沉稳,一开口便划清界限,不给她半分越权的余地。
她心底暗自诧异,面上依旧端着刻板神色,微微垂首:“王妃所言极是,老奴谨记。”
话虽应下,眼底的轻视却未减半分。
在她看来,不过是年少逞强,撑不了几日。太后的本意本就是让她盯着萧晚一言一行,寻错挑漏,约束其气焰,伺机拿捏把柄。
萧晚懒得与她虚与委蛇,淡淡吩咐道:“春雨,带嬷嬷去西跨院安顿,配齐衣食伺候,不可怠慢。待嬷嬷休整完毕,明日晨起,再开始教习便可。”
“是。”春雨应声上前。
秦嬷嬷微微躬身行礼:“老奴谢王妃体恤。”
说罢,随春雨转身退下,离去时,目光依旧悄然扫过前厅布局、下人举止,默默将王府各处细节尽收眼底,暗藏窥探之意。
待秦嬷嬷走远,前厅彻底清静。
冬雪立在身侧,低声道:“王妃,这位秦嬷嬷看着极为严苛,又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怕是不好伺候,怕是会故意挑您的错处。”
萧晚指尖轻叩扶手,眸色清冷:“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太后派她来,一来是想磨我心性、挑我错处,二来是替宫里盯着王府动静,探查我与王爷的虚实。”
她抬眸望向深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