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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景寒依礼躬身行礼,没有落座,只静立在殿中,脊背挺直,神色平和无波:“劳娘娘挂心。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皇贵妃目光细细落在他脸上,一寸寸打量,试图从他神态间窥见养心殿的内情。她知道皇帝单独召见了莫景寒,屏退所有人密谈许久,却不知内里究竟说了什么,是单纯问询朝事,还是另有托付。
“听闻方才你在养心殿待了许久?陛下身子……可有好转?”她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听着只是随口一问。
“陛下咳喘深重,心神耗损过甚。”莫景寒淡淡回话,不夸大,也不隐瞒。
“臣向太医提了几句调理的法子,暂且稳住龙体。”
“哦?”皇贵妃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探究,“陛下素来多疑,平日里极少单独召宗室皇子入内密谈。此番单独留你,只问了调养身子的事?没有谈及朝堂、储位之类的话?”
这一问,便是试探的开端。她想摸清皇帝的心思,想知道帝王是否有新的打算。
莫景寒长睫微垂,掩去眸底情绪,语气依旧平稳:“陛下卧病,忧心国事,无非问及京中守备、百官动向。储位乃是国本,陛下尚且康健,何需仓促议论。”
皇贵妃静静看着他。莫景寒素来隐忍藏拙,今日依旧是一副沉静恭顺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得意,也不见慌乱,叫她一时猜不透深浅。她放下茶盏,轻笑一声:“你倒是稳重。本宫听闻,近日不少大臣私下议论,太子性子软弱,难堪大任。朝堂流言四起,人心浮动,你身在宗室,听闻这些,心中作何感想?”
她换了个角度旁敲侧击,想看看莫景寒是否有觊觎储君之心。
莫景寒微微垂眸,声音不高,字字端正:“储位之事,当由陛下圣断,臣子不该妄自揣测。臣只愿陛下早日康复,朝堂安定,百姓安稳。其余流言,不必放在心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越是无懈可击,皇贵妃心中便越是不安。她看不透这个少年。从前她只当莫景寒是无母依靠、不足为惧的皇子,可如今帝王单独召见,谁能断定没有别的安排?
她缓缓前倾身子,语气添了几分亲近,似是推心置腹:“景寒,你我也算一家人。本宫不与你说虚话。如今朝堂风雨飘摇,宗室各有心思,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你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陛下对你说了什么,大可同本宫直言。若有需要,本宫或许还能帮衬你一二。”
“太子做了错事,他已经知错,陛下迟早会放他出来的,你我多年母子情分,本宫自会让太子多多照料你。”
莫景寒抬眼,平静迎上她的目光,神色不起波澜:“多谢娘娘体恤。臣并无难处,只一心盼陛下安康。宫中事务繁杂,娘娘打理六宫,已是劳心费神,不必再为臣费心。”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皇贵妃心中暗忖,看来从他口中套不出实话。她收敛脸上的笑意,淡淡放缓语气:“也罢。既然你不愿多说,本宫也不强求。只是有一句话,本宫劝你记在心里。深宫朝堂,步步凶险,有些路,一旦踏上去,便再也无法回头。”
莫景寒微微颔首:“臣谨记娘娘教诲。若无别的吩咐,臣先行告退。”
“去吧。”皇贵妃挥了挥手,目光沉沉目送他转身离去。
待莫景寒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她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指尖狠狠攥紧锦帕。
一旁素秋低声上前:“娘娘,燕王殿下方才的话滴水不漏,看不出半点端倪。陛下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可要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