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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再扎个大点儿的四合院,里面得带家具。”
“对了,还得要个自行车,飞鸽牌的,缝纫机也要一台,蜜蜂牌的。”
陈桂英停下脚步,回头冷笑了一声。
“要求还挺高,连牌子都点上了。”
“全套下来,连工带料,三十块钱。”
楚灼痛快地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是全款,大娘您受累,手艺精细点。”
陈桂英接过钱,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确认是真钱后,揣进了怀里。
“东西多,我得现扎,你们什么时候要?”
暨昭然算了一下日子。
“按规矩,停灵七天,第七天早上出殡。”
“我们第六天傍晚来取,行吗?”
陈桂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剪刀。
“行,七日后,你们带人来抬就是了。”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别把我院子里的阴气放跑了。”
这话听着实在刺耳,但手艺人脾气古怪也正常。
两人没再多留,退出院子,顺手带上了那两扇破木门。
回程的路上,楚灼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盏摇曳的白灯笼。
“这老太太,脾气比她扎的纸人还怪。”
暨昭然深以为然。
“有本事的人都这样,走吧,回去还能眯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万涿留下来守灵,城关派出所的其他人又恢复了日常的“打工人”模式。
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浪潮中,警察就是那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每天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
比如东街的王大妈丢了三只下蛋的母鸡,哭天抢地要在派出所门口上吊。
比如西巷的李二狗喝醉了酒,把邻居家的玻璃全砸了,两家人拿着菜刀互砍。
楚灼跟着暨昭然跑前跑后,充分发挥了“万金油”的特质。
她不仅要帮着调解纠纷,还得顺便给打架斗殴的人包扎伤口。
辛法医这几天回医院做手术去了,楚灼彻底成了队里的兼职队医。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又接地气的节奏中,飞快地滑到了第六天。
傍晚下班的铃声一响,城关派出所的一队人马再次集结。
明天一早就是万涿奶奶出殡的正日子,今晚是最关键的“伴宿”。
大家换上便装,开着那辆破吉普,再次杀向万家窝堡。
到了万家,院子里的气氛比前几天凝重了许多。
所有的亲戚都到齐了,披麻戴孝,哭声震天。
万涿跪在火盆前,一边烧纸,一边红着眼睛往火里扔着黄表纸。
看到暨昭然和楚灼进来,万涿站起身,声音沙哑。
“队长,楚顾问,你们来了。”
暨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叔,纸活儿今晚得取回来吧?”暨昭然转头问万父。
万父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一早就要烧的,千万别耽误了时辰。”
“暨队长,还得麻烦你和楚丫头再跑一趟下坎子村。”
暨昭然二话没说,招呼了两个年轻干警,推了一辆木板车。
“走,去陈桂英家提货。”
两人推着板车,再次来到了下坎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