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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木生如今断了腿躺在家里,他并未相信打探来的消息。而是又生一计,吩咐手下人设法接近钟文泽,许以重利,试图引他露出破绽。
岂料这钟文泽行事极为谨慎,面对重金诱惑,竟是纹丝不动,且未留下任何把柄。
玄清并不气馁,心思一转,将目光投向了钟文泽的老丈人杜老七。此人嗜酒如命,平生最是贪恋杯中之物,但凡有人请他痛快喝上一场,便能轻易换得他的信任,引为“知己”。
果然,几杯黄汤下肚,杜老七的话匣子便关不住了。他醉眼朦胧地拍着桌子,吐露了实情:原来他女儿时常偷偷跑回娘家哭诉,说女婿钟文泽在外头但凡受了丁点闲气,回家便关起门来拿她撒气。
女儿说,钟文泽动手时眼神凶得骇人,全然不似平日模样,那眼神,简直像要活吃了人!
可这钟文泽深谙人情,回回登门总不忘给老丈人捎上几坛好酒。杜老七贪恋那杯中之物,便将对女儿的心疼硬生生压了下去,非但不为女儿撑腰,反倒次次都劝她忍气吞声,回去好生跟女婿过日子。
玄清便另遣人手,暗中接近钟文泽之妻杜娘子。几番试探之下,方知杜娘子恨极了钟文泽,早有与他和离之意。只惧钟文泽报复,迟迟不敢妄动。
玄清便许诺她,只要套出钟文泽害人的罪证,就帮她摆脱钟文泽。
杜娘子燃起一线希望,当即应允,只道需些时日周旋,方能不漏痕迹。玄清怕许金蝉等不及,便先来告诉她事情的进展。
许金蝉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这才过了几日时间,玄清能够找到切入口,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抬眼望向玄清,语气诚挚:“难为你为我家的事这般奔走,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玄清却摆手道:“我拿你当朋友,朋友有事,我岂能坐视不管?”
与一个小道士做朋友,这话听着确有几分古怪。许金蝉微微一怔,却在几息之间释然了,世道人心,原不在身份形貌。
她心思一转,不由想起玄清为查钟文泽暗中布局,并且善用人性之弱,全然不似清修之人惯常的路数。
她忍不住抬眼,将玄清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探究,“你……当真是修行之人么?”
玄清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许金蝉思忖一番后,如实道:“有时像,有时又不像。”
谁知玄清听后却放声大笑起来,说了一句:“三清在我心中,不在形迹之间。”
这到底是还是不是?许金蝉听得云里雾里。玄清的笑声传进屋内,许木生闻声侧过脸,略带疑惑地向身旁的李氏问道:“玄清小道长何事笑得这般开怀?”
李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我瞧瞧去。”
她起身掀开青布门帘,迈步而出,见女儿与玄清正并肩站在菜园旁,一个笑意未敛,一个眉眼间还凝着未解的思索。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内,迎上许木生探询的目光,轻声道:“我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许木生看向门口,突然开口,“玄清小道长虽是出家人,可终究是男子之身。金蝉年纪渐长,村里人多口杂,天长日久,难免惹出些不必要的闲话……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往后,还是让她少与道长往来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