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满慢慢眯起眼睛。
“你这是不能说的吗?”
“已经说了,你就当没听见。”
“……”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也没有追究。
“夫人这几日怎么样?”蓬莱问。
“挺好的。前天回纪府住了一夜,昨日已经回来了。”
蓬莱松了口气。
“夫人……还生气吗?”
“气不气我不知道。”小满想也没想,“她那天去了紫霄楼,沐东家送她回纪府,还陪了一晚上。”
蓬莱一愣,先点了点头。
“有人陪着就好。”
说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陪了一晚上?”
“是啊。”小满还惦记着宁遇春的病,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夫人那日喝了点果酒,沐东家一路送她回去。纪夫人留了饭,他又陪大公子说了一阵话。”
蓬莱这才把提起来的心放回去。
“原来是这么陪。”
小满疑惑地看着他:“不然呢?”
“没什么。”
蓬莱赶紧转开话题。
“今日之事,你不能告诉夫人。”
“你也不能告诉世子,是我告诉你的。”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点头。
“成交。”
小满替他把两件中衣塞进药包,又从小厨房拿了六个肉包,一并压了进去。
蓬莱从后门离开时,她还特意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院里无人,才把门重新关好。
回到书房,小满随手合上被翻动过的衣柜。
她觉得自己做得十分隐秘。
蓬莱也觉得自己瞒得滴水不漏。
回到药庐时,宁遇春正在榻上看信。
听见脚步声,他把信纸往被褥下一压,重新闭上眼。
蓬莱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进来。
“世子,药买回来了。”
宁遇春没有睁眼。
“还买了什么?”
“几个肉包。”
宁遇春睁开眼,目光落在包袱上。
“现在的包子铺还卖中衣?”
蓬莱脸色僵住。
宁遇春盯着他。
“回宁府了?”
蓬莱扑通跪下。
“小的知错。”
“我走前怎么交代的?”
“买完药便回来,不许回府。”
蓬莱把怀中的中衣拿出来。
“可药庐里的料子太粗。您夜里总扯袖口,小的想着回来拿两件,很快就走,不会惊动人。”
宁遇春原本冷着的脸稍缓了一些。
“有人看见你吗?”
“撞见小满了。”
宁遇春一下坐直。
动作太急,牵得胸口一痛,他眉头压紧了一瞬。
“你确定没有人跟着?”
蓬莱迟疑了一下。
“小的没有那黑衣姑娘那身手,不敢说一定没有。不过进出时都绕了路,也没见有人追上来。”
宁遇春闭了闭眼,像是没力气再骂他。
“跟小满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宁遇春看着他。
蓬莱立刻改口。
“就说了世子在治病,要住十日。”
“还有呢?”
“吐血、药浴、扎针。”
“还有呢?”
蓬莱低下头。
“放毒血。”
宁遇春闭上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小满发誓不会告诉夫人的。”蓬莱赶紧拣好听的说,“夫人伤势没有加重,这几日精神也好。前日还回纪府住了一晚。”
“回纪府也好。”
蓬莱打开包袱,继续往外拿东西。
“那天晚上夫人喝了点酒,沐东家还陪了一夜。”
宁遇春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
“一开始小的也误会了。”蓬莱赶紧解释,“是沐东家把夫人送到纪府,纪夫人留了饭,他又陪纪大公子说了会儿话,后来便走了。夫人在纪府住了一夜,不是沐东家。”
屋内骤然安静。
宁遇春盯着房梁,半晌没说话。
陆神医恰好端药进来,看了看两人。
“怎么,毒又回心口了?”
“没有。”蓬莱低声道。
“那脸色怎么比方才还难看?”
宁遇春回过神,声音发闷。
“你帮他看看,有没有治嘴笨的药。”
蓬莱默默低下头。
陆神医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榻边那只塞满衣裳的包袱。
“你让他回宁府了?”
“没有,他自己回的。”
蓬莱把头埋得更低。
陆神医冷笑一声:“一个病得不听话,一个伺候得不听话,你们主仆倒也相配。”
他顺手抽走宁遇春压在被褥下的信,见桌边还压着两张拆过的信纸,把余下的信全数拿走,只留一张。
“一日一封。”
“两封。”
“一封。”
宁遇春掀开被子:“那我现在便走。”
陆神医转头吩咐药童去山门外挖坑。
宁遇春终究没有下榻。
陆神医走后,他才展开留下的密报。
信是阿青送来的。
青石驿换押的四名假差役仍无下落,但腰牌线有了进展。
十四年前,兵部曾在西郊设过一处司器作坊,专门修补驿传铜牌和外差腰牌。作坊裁撤后,旧模具并未全部销毁。
纪长缨被押入京前后,有人找到当年的老匠周良,将他带回废坊,连夜用官铜私打了四块不入册的腰牌。
其中一块铆钉打偏,被来人丢下。周良舍不得那块官铜,偷偷留了下来。如今他住在西郊柳树坡,靠替人修锁度日。
宁遇春把信看了两遍。
青石驿临时换了四名差役,作坊也恰好私打了四块腰牌。
若那块残次腰牌还在,便能从铜料、模具和铆钉手法上证明,换押者手中的身份凭证并非正常补发。
宁遇春拿起炭笔,在信后写下几行:
先找周良,不要惊动。
查当年工坊领铜记录。
若纪家也在找,避开。
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脑中却闪过蓬莱方才那句“陪了一晚上”,又添了一行:
夫人若外出,远远跟着,遇险先救,不必等令。
不可让沐子宴的人抢先。
蓬莱站在一旁,看见最后一句,默默把目光移开。
宁遇春把信折好递给他。
“今日送出去。”